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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僵硬在原地，眼皮微微颤抖。

口罩下的嘴巴努力张开，在其他孩童们的喧闹声和满屋的蛋糕香气里，艰涩地挤出难听至极的声音：“我，我没有，温温——”

“你没有资格这么叫我！！”

尼温猛得攥住他的衣领，满是厌恨的眼睛逼近瞪着他。

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缩，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抽痛猛然从他的心脏炸开！

咚！咚咚咚！他的身体剧烈抽搐，突然反手将尼温推开，掐向自己的胸口！身体因为惯性扑向后，将巨大的蛋糕完全撞翻在地，孩童们发出刺耳惊慌的尖叫，尖叫声锐利得仿佛能划破长空。

此起彼伏的哭喊声响彻云霄，混乱中一切都在崩溃坍塌。

他脸色煞白，痛苦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

身体里却无法遏制地传来属于哪个女人的声音：

【你早就死了，根本就只是一坨烂肉而已。就算我让你见他又有什么用，你不觉得自己很可悲吗？】

“闭…嘴……”

【可怜的黑龙，你不会真的以为你的孩子还认识你吧？】

【他只会你觉得你好恶心，好肮脏。你知道哨兵们多么厌恶污染物吗？】

【你连自己的身体都没有了，你算什么呢？你只是一个早该消失的鬼魂而已。】

他的眼底爆发出汹涌的狠意，一字一字好像钢铁般从齿缝间挤出，但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你…才是早该消失…的人……”

那个女声娇柔的轻笑：【比我还可悲的母亲。我看你可怜，给你和他见面的机会。但你好好想想他刚刚对你说的那句话吧。】

【真的好恶心啊。】

【你这只污染物。】

尼温紧盯着跪倒在地的男人，立马将小孩们揽到身后，呵斥他们出去。

酸葡萄神情茫然：“温温哥哥……”

“出去！就算你们都是假的，也都给我滚出去！”

尼温头也没有回，脸色阴沉骇人。

酸葡萄吓得脸色一白，从来没有见过少年这样可怕的表情，咬紧嘴巴转身拉着其他小孩们跑出去。

尼温反手把门锁死关上，目光一动不动地钉在那个身躯扭曲抽搐到畸形的污染物身上。

他的表情看起来那么撕心裂肺，好像被巨大的哀伤笼罩着，眼底滚出一颗一颗的泪水，滚烫的眼泪滴落在地，积成一滩倒映着尼温冷漠表情的泪泊。

“温…温温……”

他努力地朝自己伸出手，口罩遮挡的脸抽动着，好像正在张嘴说着什么，但尼温分辨不出来，也听不清楚。

他只是握紧了把用来切蛋糕的锯齿刀，上面还依稀沾着甜软的奶油，可现在却被他用来作为随时杀死污染物的武器。

他做好了在污染物有任何异动时立马攻击的准备。可不知道为什么，污染物只是一直呢喃着自己的名字，朝自己努力伸手。

看着那只手，尼温紧着手里的刀，最后却选择抬脚踹开，咬紧牙关挤出冷声：

“你还要恶心我到什么时候！”

砰！男人被他一脚踹翻倒地，身躯倒在蛋糕废墟边，突然没了动作。

死寂。

强烈的死寂蔓延在昏暗的空间里。

可尼温没有丝毫松懈，因为他感觉到整个房间的温度却在短短的时间内下降了十几度。

清楚刺骨的寒冷气息从四面八方蔓延来，顺着地面爬向他的脚踝，无形的冷空气抓住了他赤裸的小腿，仿佛水蛭一样在他的皮肤里钻。这种感觉……压迫感强大到连灵魂都在颤栗。

这种强大的压迫感尼温以前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污染物身上感受到过，甚至于……让他的掌心紧张到渗出了一层冰冷的汗水。

尼温戒备后退，目光看向那个倒地的污染物。良久后，他突然听见男人发出一阵愉悦的笑声，紧接着他以怪异的姿态从地上爬起来，缓慢抬起头。

还是那双平庸无奇的脸，戴着口罩，可是眼神却变得截然不同。

阴冷、粘稠，甚至平静得有些诡异。

污染物凝视着尼温，莞尔：“果然是个漂亮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