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指尖僵在半空,眸色微沉,似是想起什么,面上闪过一丝异样。
温时玉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火气愈烧愈盛,终于忍不住将压在心底多日的猜忌彻底戳破:“你去忘忧阁做什么了?”
裴珩怔了一瞬,而后眉眼舒展开来,丝毫没有被戳穿的心虚与慌乱,反而微微挑了眉。
难怪她这几日对他这般抵触,原来竟是被阿九和明玦撞见他出入风月场。不用想他也知道,二人必定是回头来添油加醋地尽数说与了她听,这才让她误会,同他置气。
想通其中症结,裴珩反倒松了口气,又觉哭笑不得,忍不住追问:“他们是如何同你说的?”
温时玉看着他这副模样,愈发觉得心里堵得慌,她本以为他会心虚遮掩,会解释,可他偏偏这般平静,还回头来反问她,仿佛这件事对他来说无足轻重。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心寒,索性趁他不备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玉佩,大步往外走。
裴珩忙紧追两步,将人拽回怀里:“怎么又要走?”
温时玉甩开他,眉头紧锁,一脸愠怒,肩头因为情绪剧烈起伏微微耸动。
裴珩连连温声哄:“别生气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次没等他说完,温时玉随手拿起桌上的书卷冲他丢过去,冷冷喝道:“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出去!”
裴珩站在原地没动,唇角微动:“这不是我的书房么?”
温时玉正在气头上,恶狠狠瞪着他:“你的书房怎么了?出去!”
裴珩看着她此刻似炸了毛的猫一般的模样,想笑又不敢笑,生怕惹她更生气。
他试探着上前,想伸手抱她,指尖触到她的一瞬,温时玉脑子里瞬间响起她听到的那些话。
……俊秀小倌。
银子给的够多,男子也可……
进了头牌花郎的屋子。
左右逢源?男女不忌?
想到这,温时玉更觉得全身汗毛根根竖起,头皮发麻。
她猛地推开他:“别碰我!”
裴珩被她推得踉跄两步,顿了片刻,只得认真解释:“我去那里,并不是去寻欢作乐的。”
“那你去做什么?”温时玉依旧与他保持距离,“查案?”
裴珩摇了摇头。
温时玉心一沉,咬了咬唇瓣,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有龙阳之好?”
这话一出,裴珩整个人骤然怔住,脸上头一次浮现出真切的错愕:“……他们是这般同你说的?”
“不用旁人说,”温时玉立刻怼回去,“我亲眼看见你进去的,那里头分明都是些小倌,你既不是去查案,还能去做什么?”
裴珩眸中错愕缓缓褪去,俯身逼近她:“所以是你看见我去忘忧阁,以为我有龙阳之好,这才躲着我、冷着我,同我置气这么久?”
温时玉推开他:“那你倒是说清楚,你去做什么了?”
裴珩盯着她气鼓鼓的眉眼,低低笑出了声,语气慵懒又暧昧:“我去忘忧阁,并非是对男子有兴趣,而是,去同他们学了点新花样。”
温时玉闻言,眉头微蹙,一脸茫然:“什么新花样?”
裴珩心底的郁气早已烟消云散,他蹲下身,捡起地上摊开的那本书册,一边漫不经心地翻看着,一边道:“这段日子,我想温存,你总是百般回避,我思来想去,只能归结为一点。”
“是你觉得我太过刻板无趣,毫无情趣可言,跟我相处久了,腻了、倦了。”
他抬眸看向她,缓缓勾起嘴角,上前抬手将她圈在怀里,有些无奈:“所以只好去学些讨你欢心的法子,好留住你,以免真的被你厌弃。”
温时玉怔怔地看着他,她怎么也没想到她耿耿于怀、猜忌多日的事,背后藏着的竟是他这般心思。
温热的气息缠绕在耳廓,方才汹汹燃着的怒火一下转变成了羞恼,热意顺着耳根一路烧到脖颈。
她挣扎着想要推开他:“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何时觉得你无趣,何时厌了你了?”
裴珩纹丝不动,声音染上丝委屈:“那为何躲着我,不肯同我亲近?”
温时玉瞥他一眼,忍不住埋怨:“都说了是让你好好养伤。”
裴珩手臂收得更紧,埋头抵在她颈窝,闷声道:“为何让你在上面也不肯?”
温时玉睫毛抖了抖,指尖捏着他的衣裳揉搓,难为情地小声嘟囔:“太累了,腿酸了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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