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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时玉忍着笑，连忙打圆场：“沈大人有心了，咱们先对账吧。”

沈霖应了一声，翻开册子，他声音清朗，条理清晰，确实在正经办事，只是时不时总见缝插针地多说两句旁的。

然而每次不等温时玉开口，裴珩便将话茬接了过去，一本正经地敷衍沈霖。

温时玉抿着唇，低头查看着账目，只当没听见。

沈霖也不气馁，册子翻了大半，他忽然停下来，像是想起什么大事似的：“对了郡主，前几日我听说一件事，也不知真假，想跟郡主打听打听。”

温时玉抬头看他：“何事？”

“听说陛下有意替郡主指婚？”沈霖问得坦荡，眼神亮亮的，“我这几日出门，碰见礼部几位同僚都在议论这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温时玉指尖一顿，余光瞥见裴珩也是变了神色。

她笑道：“沈大人消息倒是灵通。”

沈霖的目光也有意无意看向裴珩，方才还漫不经心、敷衍应付的裴珩，此刻背脊微僵，放在桌角的手悄然收拢，明显心神不定。

沈霖看得好笑，索性顺着话头继续往下说：“我还听闻陛下心中似是已经有人选了，只是尚未敲定，故而不曾对外声张，只让礼部暗中备档。”

裴珩喉结滚动，定了定神，不耐地打断他：“沈大人今日是来办公事的，还是来打听消息的？”

沈霖面不改色，呵呵一笑：“两不耽误，两不耽误嘛。”

他重新低下头，仔细翻着手中书册，再也不提别的有的没的，待核对完毕，他合上册子交给身侧小吏，起身理了理衣袍：“叨扰郡主了，下官告辞，若是之后朝堂再有新的风声，下官再来告知郡主。”

临行之际，沈霖的视线再度掠过一旁沉默的裴珩，笑得意味深长：“裴大人，告辞。”

说罢不等裴珩回应，便带着两名小吏悠闲离去。

沈霖前脚刚走，裴珩后脚便跟着站了起来。

温时玉一愣，叫住他：“你做什么去？”

“入宫，求陛下赐婚。”

温时玉连忙上前一把扯住他的袖子，按着他坐下：“你先别急，从长计议。”

裴珩拧着眉，看着她丝毫不慌的模样，微微眯起眼打量起她来：“陛下是不是早就同你说过什么了？”

温时玉立马摆手：“没有，陛下什么也没说。”

裴珩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温时玉迎着他怀疑的目光，清了清嗓子，沉吟道：“这样吧，你先别急着进宫，容我明日先去探探陛下的口风，到时候再商议对策也不迟。”

裴珩思忖片刻：“我明日同你一起去。”

温时玉拗不过他，只得点头应下。

当晚，裴珩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温时玉被他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埋怨：“大半夜的，你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裴珩紧紧贴在她身后，沉默片刻，闷声道，“你说，陛下究竟会看中谁？”

温时玉一听这话，差点笑出声，她装作认真地想了想：“这我可猜不着，兴许是同你一样的哪家世子，又兴许是朝中哪位年轻有为的大人……”

她每说一个，裴珩的脸色便沉一分。

温时玉恍然不觉，末了还似是宽慰地补上一句：“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陛下总不会指个歪瓜裂枣给我，总得挑个像样的。”

裴珩深吸一口气，咬牙道：“那我呢？”

温时玉转过身，上下打量他两眼，慢悠悠道：“你嘛……也行。”

裴珩脸色彻底黑了。

温时玉笑出声，忙连声哄他：“你瞧你，我说笑的，你最好了，说不准陛下本来就打算给你我赐婚呢，对不对？”

这话裴珩听着舒畅，抬手把她搂进怀里：“好了，睡吧。”

……

翌日一早，温时玉尚在梳洗，裴珩便已然坐在一旁等着了，手中的茶盏端起来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一口也没喝。

温时玉看着他，好几次差点笑出来，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忍得肚子疼。

待收拾妥当，二人一刻也没耽误，行至御书房外，魏慈通传过后，很快请二人入内。

上官晁示意他们起身后，眉眼间掠过一丝笑意：“今儿个倒是巧，你们两个怎么一起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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