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晴懒洋洋地歪在沙发上嗑瓜子:“爸,恭喜您终于成功攻克基础采购难关。”
顾承远摘下狗皮帽子,哈了口白气:“别贫了。我今天出门拜年,谁见了我都要打听咱家昭昭。老李更夸张,说他家那倒霉孩子要是能有昭昭一半聪明,他做梦都能在被窝里笑醒。”
正帮着整理糖纸的顾昭昭抬起头,给出一记理性暴击:“舅舅,他这个假设不具备可操作性。学习能力、专注度和基因变异概率,无法像切蛋糕一样按比例切出一半。”
顾晴捂着肚子笑倒在沙发上:“爸您看见没!别人夸她,她不但不谦虚,还要从根儿上把人家的客套话给拆碎!”
苏岚把冲好的热茶端上桌:“行了,都别贫了,老实看电视。”
客厅中央那台黑白电视机,被顾承远熟练地在顶上猛拍两巴掌后,跳动的画面终于稳住了。里面正播着群口相声。演员穿着大褂,嘴皮子翻飞,包袱一个接一个。
顾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直拍沙发扶手:“我的妈,这嘴也太损了!”
顾承远也乐得直拍大腿:“这台词写得有水平!”
顾卫民半躺在藤椅里,腿上搭着毛毯,笑眯眯地看着一家人。
苏岚顺手把一盘新炸的麻花推到顾昭昭手边:“昭昭,吃一根,这可是王大妈的独门手艺。”
顾昭昭拿起半截,咬了一小口,认真品了品:“面筋膨化度很好,芝麻混合比例也很完美。”
顾晴紧跟着就给翻译了:“翻译一下:非常好吃!”
屋里顿时又笑成一片。
窗外万家灯火,鞭炮声远远近近交织在一起。胡同口的暗哨依旧潜伏在阴影里,江屹的安保网没有漏掉一只飞虫。更远处的清冷角落里,陈维明还在完美扮演他温文尔雅的老教授。陆家的四合院里,大概也还在为某个名字权衡利弊。
可这一切,此刻都被隔绝在了这座小院之外。这里,只有电视机的雪花声、水沸腾的咕噜声,还有瓜子壳落进瓷盘里的清脆声响。
顾卫民偏过头,目光落在顾昭昭身上。
她安安静静靠在沙发角落,没有拿图纸,也没摸铅笔。顾卫民心情很好,端起茶杯刚要喝,动作却忽然顿住。
他想起下午外孙女发出的警告,犹豫了一下,又慢慢把茶杯放回桌上。
顾昭昭的目光立刻落在茶杯上:“外公,您可以喝两口润嗓子,但绝对不允许续杯。”
顾卫民佯装发怒:“不是说好了今天你休假吗?”
顾昭昭眨了下眼,语气理直气壮:“家庭成员健康指标监控,不在涉密工作范围内。”
顾晴惊得手里的瓜子都掉了:“完蛋!爷爷,这条界限又被她钻空子卡过去了!”
顾卫民哈哈大笑:“罢了罢了,随她去!”
电视里的相声正抖到最响的包袱。顾晴笑声最大,苏岚一边笑一边数落她把瓜子皮喷了一地。顾承远在旁边和稀泥,说大年初一可以适度放宽卫生条例,毫无悬念地被苏岚狠狠瞪了回去。
顾昭昭坐在热闹的中心。
“呲——”
电视画面突然扭了一下,满屏雪花。
顾承远条件反射般弹起来,冲过去摆弄天线。
顾晴在后面瞎指挥:“爸!往左掰!哎过了过了,再往右点!”
苏岚看得心惊胆战:“你轻点!别把旁边花瓶碰碎了!”
顾卫民坐在藤椅上,笑眯眯地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
顾昭昭抬起头,冷静地目测了一下天线和墙壁的夹角,平静又精准地给出结论。
“舅舅,根据当前信号波长和反射角,建议您把左侧天线向左偏转七点五度,可以达到最佳增益效果。”
顾承远半信半疑地稍微一扭。
“唰”的一下,屏幕不仅不跳了,连相声演员脸上的褶子都清晰可见。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半秒。
顾晴疯狂拍打沙发:“妈!你看她!放假还自带正经八百的技术支援啊!”
苏岚笑得直不起腰:“行了行了,今天这次算免费家用电器维修,不计入工作量!”
顾昭昭认真点头:“好嘞。”
你能知道的,就是你该知道的
初二上午,顾家小院难得清静。
顾承远一大早就被苏岚拎出门走亲戚去了。自行车筐里塞了两包点心、一条大鲤鱼,还有一瓶西凤酒。临出门前,他还撅着屁股翻弄了半天,生怕落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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