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昭把面前的时间线往后推了一格。
“所以这张贺卡不能死在咱们手里。让它自己走完全程,咱们只跟,不碰。”
……
另一边,军区家属院活动中心。
方嫂子坐在顾婉旁边,手里的毛衣织得飞快,针脚匀称,怎么看都是个一心忙活家务的普通家属。
罗敏这次来得比往常早,还带了两本旧杂志,随手搁在桌角,姿态很自然。
“顾同志,上次你说孩子在外头会惦记家里的饭菜,我回去想了半宿。”她叹了口气,语气放得很柔,“做母亲的嘛,总有操不完的心。”
顾婉手指压着书页,没有接话。
罗敏又放轻了声音:“你家孩子现在还在京市吗?”
方嫂子手里的毛衣针连节奏都没变,抢先开了口。
“哎哟,说孩子可不就说到我心坎上了!我家那小子又蹿个儿了,毛衣袖子短了一截,我昨儿拆了一宿都没拆利索。罗站长,你说这半大小子怎么这么费布票?我这毛线还是托人从纺织厂淘换来的,搁不住他糟蹋。”
罗敏被截了个结实,只好顺着笑:“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嘛。”
方嫂子立刻把话头接满:“可不是嘛!现在副食品也紧,买块豆腐都得天不亮去排队。顾婉妹子,你上回不是说刘嫂子家有多的毛线票吗?咱们待会儿过去问问,要是还有富余的,我全要了,省得下回又求人。”
顾婉点点头:“好。”
罗敏看了方嫂子一眼,知道这茬儿插不进去了,只好换了个角度。
“其实文化站下周要整理一批旧书,顾同志要是有空,可以过来帮帮忙。书不重,人也少,清静,就当出来换换脑子。”
顾婉迟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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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嫂子把毛线团往篮子里一放,拍了拍手,笑眯眯地接过话。
“去文化站啊?这事儿可不能张嘴就应。家里头有没有安排,还得回去问一声。”
她说着,又看了顾婉一眼,语气半真半假。
“再说她这阵子身子也不大爽利,出门一多就犯乏。上回就去趟副食店,回来还歇了半下午呢。”
罗敏听出她把话堵得严实,倒也没再往下逼,只温温和和地笑了笑。
“没事,我也就是先问一句。要是真方便,就当出去散散心,老闷在屋里也不是个事儿。”
方嫂子跟着点头:“这话倒也在理。等她身子松快些,咱们再说。”
这话说得活络,实则一寸口子也没留。
活动结束后,方嫂子把当天的情况送到温彻手里,开门见山道:“她想把人往文化站带。”
温彻接过纸条,扫了一遍,收进本子里。
“您拦得漂亮。”
方嫂子哼了一声,手里还拿着没织完的毛衣针。
“少给我戴高帽。我算看出来了,她再问孩子,我就跟她聊粮票;她问名字,我就问她豆腐涨没涨价;她要问学校,我就问她毛衣针是粗的顺手还是细的顺手。”
她把针往毛线团上一戳,干脆利落。
“总归一句话,她开一个口,我给她堵三个。看她还怎么往里钻。”
温彻一本正经地点头:“这招实用,回头真该写进教材里。”
方嫂子白了他一眼。
“你们这些当干部的,嘴上就没个正经。”
说完,她提着毛线篮子走了,背影利索得很。
……
晚上,江屹把当日汇报送到长空基地。
“我建议否决顾婉外出。”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放,声音压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