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昭把两份文件并排放好。
“他手里到底过过多少矿产项目?”
“现有档案里,只有陆氏这一宗。”
“是真只有这一宗,还是他只想让我们看见这一宗?”
江屹合上记录本。
“我马上去调档。”
“把他过去三年经手的所有矿产合同全调出来,退回的、撤销的、中途换买家的,一个都别漏。”
“档案处那边……未必肯痛快放人。”
“先走正常手续,看他们怎么唱。”
……
上午九点,调档函送进北方外贸审批办公室。
十点四十分,回函到了。
档案涉及商业机密,需地方外贸、矿产管理、外资管理三个部门会签。预计审核时间,十五个工作日。
温彻看完回函,差点把纸揉了。
“四艘船还在港口压着呢!他们这是想让我们干等半个月?”
“他们不是在让我们等。”
顾昭昭拿起电话。
“他们在给自己争取时间补漏子。”
电话接通后,王宗明亲自作答。
“顾总工啊,真不是我不配合你们工作。矿产合同涉及外商机密,哪能说调就调?规章制度摆在那儿,我总不能带头破例吧?”
顾昭昭冷冷问道:“那我问你,当年陆氏矿山卖出去的时候,为什么压根没有地质部门的战略资源复核意见?”
“当年的政策,还没把这当成硬性要求。”
“那最终买方的背景核查呢?也省了?”
“人家企业交割完以后怎么转让股权,那是企业行为,这可不归我们审批办管。”
“那勘探范围凭空缩水了一大圈,又是谁大笔一挥批的?”
拿现在的红头文件,斩三年前的官?
“哎哟,顾总工,这事儿都过去多少年了,我这脑子哪能记得那么清啊?”
“总得去库房翻翻旧材料,我才能答复你吧。”
“材料现在在哪儿?”
“还能在哪儿,就在档案室锁着呗。”
“所以我们按规矩递了调档申请,你转头就卡我们一个十五天会签?”
听筒里传来一声清嗓,王宗明再开口时,官腔已经端起来了。
“顾总工,看您这话说的,制度就是制度嘛。”
“您是搞科研出身的,肯定比我更懂严谨两个字的分量。”
“越是牵扯这么大的事儿,咱们越不能乱了规矩,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王主任说得太对了。”
顾昭昭瞥了眼手表,笔尖落下,把通话时间记得清清楚楚。
“麻烦你把刚才这番话,一字不落写进正式回函,签好你的名字,再盖上公章。”
“……不是,你要这个干什么?”
“留档,备查。”
顾昭昭扣下电话,又拨出一串号码。
温彻守在桌旁,见她拨到最后两位,已经猜出这通电话要打给谁。
“真要惊动秦司令?”
“对,去找一道能让他们立刻开档案室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