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灯从头顶照下来,每一张脸都清清楚楚。
沈青青坐在“华夏”代表牌后面,手心全是汗。
桌上摊着那份被她翻了无数遍的发言稿。
纸角已经卷了起来,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笔标出的重点。
旁边代表“英国”的女生偏过头,小声问:
“紧张吗?”
沈青青扯了扯嘴角。
“还行。”
两个字刚说完,她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嗓子还是干。
主席台上,担任秘书长的大三学姐正在宣读议程。
沈青青盯着面前的稿子,脑子里却反复响着顾昭昭说过的话。
“谈判桌后面,是枪。”
“你站在那里,代表的不是你自己。”
她慢慢吸了一口气,把稿纸压平。
“下面,请华夏代表发言。”
秘书长的声音传来。
沈青青心里一空。
她站起身,从座位走向发言台。
不过十几步,她却走得格外慢,黑色话筒立在台前,在灯光下显得异常醒目。
沈青青站定,低头看了一眼稿子。
“honorabledelegates…”
站上去,别低头
顾昭昭刚挂上电话,苏岚便端着削好的苹果走进屋。
“青青说什么了?”
“问我能不能陪她练口语。”
顾昭昭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我告诉她这周末可以来找我,我有时间。”
话音刚落,电话又响了。
顾昭昭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开南大学所在城市的区号。
她放下苹果,拿起听筒。
“喂?”
“昭昭!我要死了!”
顾晴的声音直接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顾昭昭把听筒拿远了一点。
“怎么了?”
“梁教授刚通知我,让我去沪市参加全国材料学术会议,还要上台宣讲!”
顾晴说得又快又急。
“前排坐着好几个院士!院士啊!我这辈子就见过梁教授一个,现在要我在一群院士面前讲涂层方案,我脑子已经空了!”
顾昭昭又咬了一口苹果。
“报告写了吗?”
“写了!整整三十页!”
顾晴声音更急了。
“所有数据我都塞进去了,还加了十几个公式推导,梁教授看完只说了两个字,挺全。”
“但他越这么说,我越觉得不对劲。”
顾昭昭问:“稿子在手边吗?”
“在。”
“念给我听。”
“现在?”
“现在。”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翻纸声。
顾晴清了清嗓子,语气瞬间严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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