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影玉没有说下去了。
是她先给他那个机会的。
薛影玉:“她还说他和我是一天生日。”
“是除了她,和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有缘分的人。”
任棋听不下去了:“他生日应该不是这天。”
薛影玉看上去已经知道了,哑声:“是,他骗我。”
任棋欲言又止。
薛影玉似乎难以启齿:“我也骗了他。”
薛影玉咬紧牙关,似乎有眼泪:“我说要妈妈爱他,照顾他,其实我恨死他了。我恨死他了。”
因为他,她没有了父母。远在国外,十几年不能相见。然而可怕的人,却把这个十几岁女孩拙劣的恨和嫉妒、委屈,当成了爱。他一直渴望着这份爱,渴望着她能知道有他这么一个人。
哪怕他骗她,强迫她,他也是爱她的。
可是他不知道。
这份让他飞蛾扑火,几乎燃烧尽自己一切的爱意,只是扭曲的恨而已。他根本感觉不到,他努力靠近的是熊熊燃烧的恨火,只是因为从来感觉到的,学习到的都是恨。
只是他以为不一样。
只是他以为这次这么对他的人不一样而已。
病床上的顾奚声徐徐睁开了眼。
他嗓子火燎一般疼,之前的声音,只剩下了几乎只有气音流进喉咙的呼吸声。
即使如此,他眼神也是冰冷的,毫无起伏。
直到半晌,他忽然意识到什么。
在病房外其他人的注视下,他挣扎着偏头。
在他眼底,呼吸罩的边缘闪烁着朦胧的光晕。
可是某个影子却安静地盘踞在那。
他忽然畅快地笑起来。他笑得呼吸不畅,笑出了眼泪,死死地扣住她的手指。
“你不是想让我死吗?”顾奚声喃喃。
薛影玉颤了一下。哪怕是用了剧情包,她还是很担心吞药在马甲身上留下什么后遗症。但这是她目前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背对着男女主,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心疼地看着他。
顾奚声眼里的温柔却是真实的。
他将手指塞入她手指间的细缝里,声音细细的,十分嘶哑、十分吃力:“我就知道。薛影玉。”
他弯起唇,喃喃,明明说着:“你舍不得我。”你是舍不得我的。
但是那躺在病床上的无力姿态。那让他无比痛恨甚至看到都要砸了的白色天花板白色床单。还有他只能在这摇尾乞怜的姿态。
都分明在说。
我舍不得你。
怎么办。
我一个恶鬼踩着人身还魂。
可是我竟然痴心妄想着,一个有美满俗世的人会喜欢自己。
顾奚声把另一只手也递过去,头吃力地挪动。因为他双腿残疾,他动作比普通人更吃力,但他牢牢地把手塞到她手掌里面,喃喃说:“……薛影玉。”
他垂着眼睫,头抵在薛影玉手掌边,潮湿的眼睫如漆黑的曼陀罗,缠绕在她信任手指边。
他比之前更像个恶鬼了。
恶鬼喃喃说:“你别想甩开我。”
究其一生,我都生长在你的血肉里。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