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忍不住,薛影玉翻身抱住他。下去的时候多少有点心虚,她没看时间,也没空看身上是不是沾了陆惑马甲的什么东西,因为门是管家他们敲的,说是陆惑要测体温,虽然他们极力说她留下就行了,她还是心虚地自己下楼梯,然后:
在楼梯碰见上来的陆涟。
他静默一下,薛影玉也等着他说。
“薛小姐。”
出人意料的,他不是问她对陆惑如何想的事,就像车上沐晴一样,而是问:“你真的要原谅顾奚声对你做的事吗?”
薛影玉张张嘴。
“恕我直言,这对你不太公平。对小惑也更是。当然,我是站在陆惑的角度这么说,毕竟我是他的叔叔。但是,顾奚声这个人狠毒冷情,全无心肠,你相信了他,就要做好他像毒蛇一样来日反咬你一口的准备,而且,他也不可能和你和沈宴行还有裴衾一样和平相处。”
突然被剧情人物这么戳破,薛影玉有些尴尬。
陆涟却说:“薛小姐不要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而是,我也很明白。”
他看着她,目光居然是平和的:“你觉得你对不起任何一个人,所以不希望他们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但是恕我直言,顾奚声并不应该在这之列。”
薛影玉无意识咬了下唇。
她还在想怎么说服,楼梯上背后:“小叔。”
陆涟一怔,但没有太过意外,只是眉眼间有些焦躁似的下意识往楼上走几步,又停住回头看向还站在楼梯上的薛影玉。
陆惑的身影从阴影里显露出来,身后跟着劝他打针吃药的管家等人。
陆涟又看向陆惑。他和沈宴行一样总是出现在薛影玉需要的地方,但他不认为这是一种意外、巧合或者说缘分,只能说她回头的时候他一直都在。
薛影玉回过头。
有些话只能陆惑来说。
他轻轻扶着扶手,也不在乎楼下的陆擎何蔓听不听到,只是歪头,眉眼弯弯很是乖巧:“让姐姐回家吧。”
他知道的。陆涟心中又哀又叹。
他总是会支持她任何决定。
哪怕一天前他还亲眼看着亲耳听着那混蛋是怎么威胁薛影玉,她是怎么声色俱厉地警告他,反感他,厌恶他。但这一刻,她是心软的,那他就是。
他可以宽容,体贴,退让,但那不是因为他是感情里的上位者,而是因为:
“她还会再来的。”
在其他人嘴里因为心机深沉,不择手段装疯了十几年的陆惑却显得那么天真。他说:“要是我因为就拒绝了她惹她生气了怎么办?”
他坐在那张地毯上,好像在仔细看那些纠缠的花纹,但细细去看,他就只是在发呆而已。陆惑摸着那些地毯,没多少表情,甚至语气也是平静的:“姐姐就姐姐好了。”
他又笑了。手掌停留在那地毯重复的花纹中心上。“她会一直来。”他似乎是走神了:“哪怕我再也不开灯,她也不会以为,阁楼没人了。”
他只是一直在等人而已。
顾奚声差点把她从他身边带走,所以他愤怒;可是他看穿她疾言厉色下对顾奚声的心软,所以他就算憎恨,他嫉妒,他明白,他只有那一个窗台。
他们错过了薛影玉可以再等下一个人。
他不会再等来下一个人了。
陆惑躺下去。依旧躺在地毯上。陆涟欲言又止,端起药,他却坐起来把药喝了,面无表情的,像是药没什么味道。陆涟哑然,又忍不住说:“小祖宗。所以你之前不喝,就是在故意折腾人?”
陆涟又笑了。这会儿他才露出他熟悉的那些恶劣和冷意来,好像那个故意装疯的陆惑一直没变,但是他说:“一直不喝又不会有她来。”
他边看边喝,说:“她现在估计在给顾奚声喝药。”他说:“她心疼他了,那我就不能再装病了。”
陆涟喃喃:“我和他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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