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给老子狠狠地打!这哪儿来的野小子也敢管老子的事!我看这位姑娘崴了脚,想送她回家,关你什么鸟事?”那公子叉着腰,唾沫横飞,骂得唾沫星子溅到旁边人脸上。
他脚步挪动,露出他身后——一位家奴按着一位坐在地上捂脸哭泣的姑娘。
被按住的家奴哭喊道:“我们公子不过是白问一句,你们好生无礼,动手就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打的就是你!”那公子趾高气扬,下巴抬得老高,“这金陵城谁敢管我薛家的事?你这等一看就是乡下穷小子,也有脸英雄救美了?”
黛玉看那公子,一身紫色提花暗纹长袍,袖口用纯白银丝边束纹绣束紧,衣摆绣着锦牡丹纹,腰间系白玉金纹带,头戴镶玉通天冠。约莫二十来岁,生得倒是英挺不凡。只是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满脸狠戾轻浮,行径叫人作呕。
凌云看这架势,已是俊眉拧起,握着剑就想上前。
吃瓜群众们在窃窃私语,声音压得低低的。“薛大爷真厉害,一拳头就把那人打闭气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嘘,不可说。他家是谁?可是四大家族之一呢!别说当街调戏个女子,打个人,就算打死人也没人敢说!”
“这年轻人活该倒霉,谁敢管薛大爷的事?”
“咦,这又来了几位,还带着几位美娇娘。哎呀,姑娘们可别往前凑了,被薛大爷瞧见这身条,怕是又得惹事!”说这话的是位大爷,好心地挡住黛玉,那胳膊伸得直直的,“姑娘躲着点!”
黛玉心道,原来这就是薛蟠,难怪看着就可厌!
凌云认出薛蟠,怒道:“薛文起又当街斗殴,实则可恶!”跨步便想上前助拳。
不妨有人比他更快一步。场中白影一闪,薛蟠面前已多了一人,照着他的脸狠狠一拳砸下去,只听得一声骨肉交接的脆响。
薛蟠捂住鼻子,杀猪一般嚎叫起来。那人还不解气,扑上前去,拳脚相加,将他踢翻在地,比那被打的公子还凄惨几分。
几个家奴反应过来,赶紧扑上来。那人拳打脚踢,没几下便将他们尽数打飞,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呻吟不止。
细看那救人之人,只见星眼剑眉,英挺不凡,一身白色绸衣略见风尘之色。手中握着一把鸳鸯长剑,剑未出鞘,柳眉倒竖,捏着拳头,恨不能再将欺凌之人多打几拳。
明玉挤到最前面,突然撩开帷帽纱巾,那纱巾飘起来。惊呼一声:“这不是英莲?”
只见那坐在地上捂脸哭泣的姑娘被惨叫惊起,松开手抬起脸来。眉心一颗殷红美人痣,白净面庞,秀丽清绝。不是与父亲来金陵探亲的英莲又是谁?
明玉等上前,凌云一把推开擒住英莲一条胳膊的豪奴。黛玉走过去,一脚踩在那家奴手上,狠狠用力。只听一声骨头折断的轻响,那手便折了。
黛玉看着窈窕婀娜,但十年勤练太虚拳。那拳法颇为有道行,不仅让她和弟弟强身健体,更有修精养锐之效,力道可不小。
润玉也赶过去,一脚踩中那家奴的小腿,又是一声骨头折断的脆响。那家奴惨叫一声,眼睛一翻,晕死过去。
几位扶起英莲,黛玉看时只见那助拳少侠已钻入人群离开,青华却是不见了。
薛蟠嚎叫了半晌,好容易从地上爬起来,那脸上青紫一片。指着围观人群发狠道:“那个贼人暗箭伤人,给我出来!来人啊,把他给我打死,死了算我的。”
等家奴们东倒西歪地站起来,人早已走得不见踪迹。百姓对这种欺凌行径甚为厌恶,见薛蟠挨打无不暗中称快,都自觉聚拢过来,挡住了白袍少侠离去的方向。
凌云又去扶起那被打得昏迷的少年公子。只见他呼吸微弱,嘴角含血,怕是受了重伤。忙叫随从将他抬进马车。那公子的两个仆人,一个也是人事不省,一个瘸着腿勉强跟上了车。
薛蟠已认出凌云,冷笑道:“柴凌云,你莫管闲事!别怪我不客气。”
凌云冷笑道:“你当街伤人在先,我是救人,怎生就不客气了?我倒是在府衙等你,看你吃官司!”
薛蟠大笑,不妨触动了脸上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你父虽为知府,倒是也管不到我头上。我们等着瞧!”
他见黛玉等把英莲扶上马车要走,指着她们嚷道,那声音又尖又急:“这是我的家眷!你们公然抢人,与我薛家作对吗?”
英莲当街被人调戏,已是气急,又连累相助之人被打成重伤。此时哭得梨花带雨,那泪珠儿一颗接一颗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