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想想薛蟠那模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快走不动路了,黛玉也笑。
明玉向她行礼,那腰弯得低低的,“自此我叫妹妹为师父了。高人啊!一句话让薛大傻差点淹死自己。”
黛玉指着她,那小手指点了点,“再笑把你也推下河去。”
青华却面色淡淡的,高深莫测的模样。黛玉却出了口气,哼!叫你给薛宝钗解签,我就捉弄她哥哥,你能如何?
薛蟠被家人扶起坐着,那身子软得像一摊泥。瞧见庙门处消失的一个纤细风流背影,举着一只手,想说什么,又咳出一口水,呛得眼泪鼻涕与泥水混流。
样子,挺美!奈何佳人远去,不可追!
黛玉三人经过薛蟠此事,寻了润玉,也不再逛,乘轿家去。
路上,明玉把薛蟠的模样绘声绘色描述给润玉听,那嘴就没停过。一路都是她叽叽喳喳的笑声。
此中乐趣,甚好。
黛玉回屋,见房间窗台放着两盆兰花。一盆白,一盆紫。她看着那紫色的花儿,那小眉头拧了拧,吩咐雪雁,“把这盆花扔了。”
雪雁不解,那眼睛瞪得圆圆的,“姑娘,这紫色兰花甚为难得,开得这样好,为什么要扔啊?”
紫鸢听见,指着她额头,那手指戳了戳,“多嘴的小蹄子。姑娘吩咐什么便做什么,赶紧扔了。”
雪雁只好抱了那花盆走向院子打算扔掉。青华缓缓走来,光溜溜的脑门被白晃晃的阳光笼罩着,倒比那光还白些。他见雪雁抱着紫兰,问她:“这是做什么?”
雪雁老实回答,那声音脆生生的,“姑娘让我把这盆花扔了!”
青华爱花草,对这些向来珍爱,何况是一盆绝美的紫兰?忙伸手去拦,“不能扔,且给我吧!”
雪雁躲开,瞪圆了眼,脆生生道:“什么稀罕东西!我们家什么没有?不过是一盆兰花。比这还珍贵的,姑娘弄坏了多少,也没甚干系!大师,你别拦我,回头姑娘生气了,我可受不了。”
青华叹息,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她何苦跟一盆花儿生气呢?”
青九趴在园中盯着水池养金鱼儿,那琉璃似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可恨那些鱼儿不肯自己跳上来飞他嘴里,能看不能吃。守了许久也甚无趣,听得青华和雪雁对话,扭着肉臀撒欢跑过来。瞧见那盆兰花,确实是长得叶翠花荣。他一个跃起,伸出他的肉爪子对着那花便是一薅,那两株开得正艳的花茎从中折断——
青九洋洋得意“汪汪汪”:[大和尚要懂得断舍离,我帮你断!]
青华:“……你扔了吧!”
遇到一个心狠泼辣又小气的姑娘,阎王爷也得让步!薛宝钗送的花儿又怎么了?看花又不是看人!唉,罢了,青九这也算是帮了他一个忙。他甚事都颇为心狠,唯独对这些草木自然之物,常常犯痴。对那些犯事的花神之类常判罚就轻,地府里许多人都知道他这毛病。
回头,青华进了黛玉屋里,那步子有些讪讪的。黛玉闭着眼,捻着手腕的墨竹珠,也不看他。
青华找话,那声音放得低低的,“这珠子如今戴着合适了,珠色越发墨深。想来你是常把玩了。”
黛玉不理,那小脸绷着。青华在她对面盘腿坐下,“……紫兰扔河底喂鱼啦,你别生气了。”
“大师若是舍不得,回扬州我赔你十盆。”黛玉淡淡开口,那声音不冷不热。
“不不,很是舍得,扔得好。我们原本已有了白兰,再有紫兰,这香气冲了,雅气尽失,没甚好的。”
黛玉睁开眼睛,眼圈有些红,那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大师,我问你一句——他日,我若与那薛宝钗有了冲突,你会帮谁?”
“当然是你了!”青华脱口而出,恨不能保证,那手都举了起来。“她与我何干?不过萍水相逢,随口点化几句。你才是我要保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