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辞推开门,安澈坐在工位上放下手里的工作,轻轻瞥了她一眼,抬手示意她坐下。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任由空气中安静的分子诡异的四散,整个喧闹的学校都陷入寂静,办公室更是阴沉的有些可怖。
安澈无奈,走到清辞身边,拉开她灰色的半身裙,看见那条被桌椅划开的口子,心里蔓延起心疼,是她没保护好她。
安澈起身从抽屉里取出碘伏,小心的为她的小朋友处理伤口,自己都舍不得多责怪两句的人,被家长推搡着痛斥,不小心还在工作里挂彩,她自责不已。
处理好伤口,安澈率先开口打破寂静。
安澈:“今日之事受委屈了?”
清辞:“主任可没义务管我的情绪问题。”
没想到这人开口就是刺,心脏一抽一抽的疼,她就多余管她,可是看着小孩眼里将落未落的泪,她又发不起火。依旧理智的和她解释,虽然也是带着刺。
安澈:“好,这事情我会如实上报到学校层面,不然人家该怎么看我,要说我假公济私。”
清辞:“随你,我本来也没想让你护着我。”
安澈:“护你,我还护错了,是吗?”
清辞:“今日的事情你就不该出来,现在好了,大家的目光都会盯着你,你走的本来就难,何必为了我再加些阻力在自己身上。”
清辞:“你从未相信过我,我也想护着你,我也想和你并肩而行,不是一味的站在你身后。”
安澈:“清辞,还不到时候,你不要太锐利,这个世界和我们想的都不一样。你有你的理想抱负,但是它不适用于高中。”
清辞:“既然话赶话都到这里了,我也不瞒你了,带完这年高三,我会辞职。”
安澈再理智也被这句话撕开情绪,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清辞,明明半年前这个人还口口声声说永远不会后悔。果然,人心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靠的东西。
安澈眼神里满是痛楚,为什么做不到还要来招惹自己,把自己的平静搅得翻天覆地,又打算离开。她以为清辞不一样,没想到犯过的错会再犯,掉进的陷阱会再掉,错付的爱依旧错付。
纵使心里面千思万绪,她还是压住了情绪,平静的开口质问。
安澈:“为什么?是因为我吗?这件事还有没有办法改变或补救?”
清辞:“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我已经想了很久了。我不适合这份工作,我的理想主义与现实生活激烈的碰撞,我……我想换个工作。”
安澈:“可是你不久前还跟我说,你快要喜欢上当老师了。”
清辞想起秋游那次冷漠的学生,还有向卿桌子上那封方芸笔迹的举报信,再加上今天学生家长的刁难,她想人心易变,她不喜欢这份工作了。
最重要的是,如果一直呆在学校,那她和安澈永远扯不清楚,在教育行业里永远追不上安澈。她也不能成为安澈往上走的炸弹,如果安澈为了她一次次打破学校的规矩,这样下去,终有一天会酿成大错。
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她都不会开口。
清辞:“安主任,你知道我兴趣来的快去的也快,我志不在此。”
安澈:“既然如此,我最后再问一遍。真的没办法改变这个决定了吗?我可以不往上走,可以陪你一点点把今天这些恶心的刺帮你拔掉。”
清辞:“不用了,我想清楚了。”
安澈:“所以……你要离开我了,是吗?玩够了就不想要了,是吗?你明明知道我这些年深耕的资源全在这上面,你还是要逼我,是吗?”
清辞看见坐在办公椅上的女人转身背对着她,一声声质问里全是哽咽,好几次都要说不下去,尤其是“离开”那两个词,她说了好几次。
清辞慌了,她只是说自己不呆在这个行业,没说要离开临县,更没有要离开安澈的意思呀。这个女人是不是阅读理解题做多了,开始自己臆想些有的没的出来了。
清辞慌忙过去帮安澈擦眼泪,断线的泪珠一滴滴往下砸,全砸进清辞的心里,关键时刻,她倒一句话说不出来,只是擦的泪月来越多。
安澈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人,没有一句解释,以为她是愧疚,想要可怜自己。
安澈:“不要你可怜我,你……你走吧。”
说完,安澈就要把椅子转回去,她不想清辞看见这副狼狈至极的模样,清辞死死控住椅子扶手不给她转,终于开口安慰。
清辞:“安主任,你想象力怎么那么丰富,我只是换份工作,不是离开你。”
安澈止住了哭泣,只是看着清辞,似是希望她再确认一遍信息的真假。清辞捧着安澈的脸,指腹擦干眼泪,轻轻碰了一下唇,随即分开。
清辞:“我不走,只是换份工作,我可舍不得安主任。”
安澈:“真的?”
清辞:“千真万确。”
安澈抱着清辞不撒手了,眼泪蹭在雪纺衬衫上,湿湿的贴在清辞的小腹上,蹭的清辞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