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在指望她靠近以后,沈素能够自行解读出她没说出口的心意。
可她现在的心思比以前难猜了许多,这个没有记忆的沈素也不是很了解她。
沈素看着她越来越近,视线还紧紧锁着她掌心。
虽然很困惑,还是将双手奉上:&ldo;小,小妈,你也要吃吗?&rdo;
&ldo;嗯?&rdo;先是意外,可很快意外的情绪就被另一种情绪掩盖:&ldo;嗯,我想吃。&rdo;
唇靠上去的时候,卫南漪没能尝到丝丝缕缕的甜味,她只尝到了泪水苦涩,感受到了碎糕呛喉咙。
她很轻易地就想起来了从前,她不断变成小动物的时候,沈素就是这样将食物掰得很碎放在掌心让她慢慢去啃咬的,不过沈素喂给她的食物会更干净一点,也没有混进去苦味,甚至不好吃的东西,她都不会喂给自己。
沈素还是对她更好点。
比对她自己好多了。
这也碎得太过了,随着碎糕被打湿还慢慢黏在了手心,卫南漪费劲地咬了好几口,沈素掌心没有被碎糕覆盖的软肉都被她咬红了,卫南漪也没有真正意义上吃到满满一口糕。
她是打定主意要尝够沈素吃到的咸苦,当然不满意这样的状况。
卫南漪用力抓住了沈素的两只手腕,唇瓣紧紧贴着沈素掌心,舌尖微微探出,在找到目标以后,用力一卷,总算是裹了满口的碎糕进腹。
她终于不再执着碎糕了,紧握着沈素的手也慢慢松开了。
卫南漪抬头的时候,沈素早已将头低到几乎要埋到她自己胸口去了,耳朵和脖颈涨得通红,还捧在胸前的手有轻微地颤抖。
卫南漪以为她还哭,刚想去安慰她,就听见她用微微颤抖的声音喊她:&ldo;小,小妈……&rdo;
沈素看起来是有话要说的,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喊过一声小妈以后就没了下文,头低低地垂着,双手还僵直地捧着。
卫南漪不能确定这是不是沈素介怀她吃了她东西的表现,也无法去她眼里找寻蛛丝马迹。
口里渐渐空了,她再次抓住了沈素的手,拽着她的手腕就要往唇边送。
沈素吓了一跳,她几乎是从地上跳起来的:&ldo;别!别吃了!我去洗手!&rdo;
她慌不择路逃跑的时候,小腿还磕到了桌腿。
卫南漪很难不失落,她抬起手,摁上了唇瓣。
口中除了苦味,好像就不剩下什么了。
‐
沈素匆匆跑进浴室,掌心还有着没有消散的余热。
不是很烫了,可是心脏急速跳动的频率没有一点要减少的意思。
卫南漪之前应该跟她说的是实话吧。
她的确没有把她当女儿,但她一定忘了说她也没把她当一个成年女性!
不然她怎么毫无勾引她自省!
沈素是因为感动才去捡玫瑰蜜糕吃的,她没有想到卫南漪会想吃,还是在她掌心吃,
太烫,真的太烫了。
卫南漪在她掌心又啃又咬的时候,沈素觉得卫南漪简直是将她自己当成了幼态小动物,把她当作了餐盘,思绪还能在想笑和无奈上停留,可等着卫南漪舔上了的时候,沈素没办法再用那种理由搪塞她自己了。
她不是餐盘!卫南漪也不是什么小动物!
她是个成年女性,触觉灵敏,身体正常。
卫南漪是个大美人,容貌绝色,世间少有。
天知道她软软嫩嫩的舌尖紧贴手掌,轻轻刮过手心的时候,她的心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了,沈素甚至不受控制地去数了卫南漪的舌头碰过她掌心几根纹理,还替那些没有得到卫南漪热息轻抚的纹理暗叫不公。
卫南漪却无知无觉。
她究竟为什么能那么坦然地将她当成餐盘,完全忽视她突然增高的体温。
沈素站在洗手台前,静静地从镜子里去审视自己的脸,那张脸仍旧有没褪去的潮红,蒙着水雾的眼睛道不清里面究竟是委屈,还是其他。
卫南漪这样对她,她以后还怎么把卫南漪视为长辈来尊重。
沈素的手就垂在台盆那,水头却迟迟没有打开。
她的手腕紧紧贴着微凉的陶瓷面,急促的呼吸完全没有往下降,因为她的脑子不受控地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
不是她要指责卫南漪,而是她这样的行径哪里有要做人小妈的自觉,不还是年轻后母要……
沈素不敢再想了。
流水冲刷干净了碎糕,洗不去令沈素记忆深刻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