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婍白天已经知道宁砚晚上会来,听见敲门声,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开口,门打开的那一刻,她看见宁砚站在门外,而身旁还有一个人,她以为来的只有宁砚自己,顿了一下,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让她有片刻的恍惚。
宁砚却没有察觉,一年多未见,她看见眼前的师傅,立刻多了几分笑意。
“师傅。”
乌兰婍回过神。
“进来吧。”
宁砚走进去才忽然想起身旁的人,她转过头看向裴歆晏,话到了嘴边却停住了,在军中她可以介绍她的身份,可此刻站在师傅面前,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向师傅介绍她们之间的关系。
正犹豫间,乌兰婍看向裴歆晏,轻声开口。
“是歆晏吧?”
裴歆晏愣了一下。
“您认识我?”
乌兰婍笑了笑,让两个人坐下。
“你和你母亲年轻的时候很像。”
裴歆晏也笑了一下。宁砚将手里的礼盒放到桌上,随后二人坐下。
“师傅,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和以前一样,没什么事。”乌兰婍正要给两人倒水。
“师傅,我来就行。”宁砚赶忙接过水壶。
乌兰婍没有阻拦。
“倒是你,离开北境一年瘦了些。”
宁砚摇摇头。
“没有。”
乌兰婍没有拆穿,只是笑了笑。随后,她看向裴歆晏。
“长缨这些年还好吗?”
裴歆晏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母亲挺好的,她有时会提起北境的往事,也常向宁砚问起您的近况。”其实她也是在认识宁砚后,才听母亲提起过乌兰婍。
乌兰婍听完轻轻颔首。
几个人聊了几句家常,气氛渐渐放松下来。最开始,乌兰婍以为裴歆晏是替武长缨来看望她,毕竟在北境那些年武长缨最常提起的便是自己的女儿,她知道琴川军来这里演训的事,所以见到裴歆晏来也没有觉得很意外。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宁砚看向裴歆晏的目光,与平日面对其他人有些不同,在北境那些年宁砚几乎不向他人表露情绪,可今晚她进门之后,先注意到的是乌兰婍,坐下之后却不自觉看向裴歆晏。裴歆晏说话时,她也是认真地聆听,又在裴歆晏伸手拿杯子时,早一步将水杯往她面前推了一点,这些动作很自然,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相处。
乌兰婍看着宁砚,这个她从小带到大的孩子她太熟悉了。宁砚小时候磕碰受伤,从不会喊疼,长大后进入北境军,更不会轻易表达自己的想法,可眼前的她,裴歆晏和她说话时她会笑,笑容很浅,却是乌兰婍好多年没有见过的。裴歆晏似乎也很了解她,知道她说话的停顿是什么意思,知道她下一句想说什么,两个人之间没有亲近的举动,可那些细微的回应让乌兰婍察觉到一些不同。她没有继续观察,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只是她这一刻仍感到意外,她没想到宁砚离开北境之后真正让她敞开心扉,褪去防备的人会是武长缨的女儿。
其实宁砚来之前有一件事没有告诉裴歆晏,武长缨托她带一封信给乌兰婍,原本她没有想到裴歆晏会一起过来,可现在两个人都坐在这里,武长缨又是单独嘱托的她,所以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怎么了?”裴歆晏看着宁砚犹豫的神情。
乌兰婍也察觉到了她的停顿。
“宁砚,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宁砚被两个人同时看着,顿感不自在,这世上大概只有眼前的两个人最了解她,她轻轻挠了下头,站起身,随后从里怀取出一封信。
“师傅,武将军托我带给您的。”
乌兰婍看着那封信,神情微微一怔,而后伸手接过。
裴歆晏眼底浮出一丝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