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敬川轻抚过他的脸颊和嘴角,说:“睡吧。”
宁垚闭着眼,把他的领带在手指上缠了两圈,轻声咕哝:“我不睡,等我醒来你肯定已经走了,你总是不在我身边,舅舅,我想要你陪着我……”
梁敬川将他往怀里拢了拢,声音很低:“好好睡吧,我不走。”
宁垚太困了,已经无法思考任何,他依赖贴着这具温暖坚实的身体,呼吸很快就变得绵长安稳。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梁敬川起身将他放回床上,宁垚握着领带的手已然松开,柔软纤细的手指蜷缩着,搁在枕边。
梁敬川捏住他的指尖揉了揉,放回被子里。
因中途离席的缘故,梁敬川又接了两通工作电话。
当他再次回到卧室时,宁垚正无意识地扯着睡裤往下蹬,大概是退烧后出了一层薄汗,闷在被子里难受,半梦半醒间自己艰难地脱掉了。
梁敬川悄无声息走近,低头看着床里的人。
宁垚把睡裤和毯子全都踢到旁边,抱着枕头蜷在床中央,夜灯照在他裸露的腿上,皮肤呈现出白皙柔润的质感,右腿内侧靠近腿根的位置长了一颗痣,很小,但格外醒目。
周围的一切是那样安静,私密,仿佛能听见宁垚呼吸时带出的细微鼻息,他身上那股清甜熟悉的香味也在此刻无孔不入地往人鼻腔里面钻。
梁敬川看着那颗痣,明明该移开的,不管视线或者脚步,最终却一寸都没动。
他又瘦了,梁敬川只不过几天没有回家,宁垚就这样瘦下去,好像永远也无法学会独自生活。
梁敬川并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他追求高效,不屑于把精力放在无意义的思考上,可面对宁垚时,他总是做不到冷静,做不到平常心。
理智告诉他,抛开工作从国外跨越几千公里赶回来,仅仅为了喂宁垚吃一颗药是非常荒谬的冲动行为,但他此刻已经站在这里了。
床上的人动了动,换了个姿势平躺睡觉,那颗痣也更加清晰地暴露在梁敬川面前,仿佛随着呼吸的起伏颤动。
沉默许久,梁敬川俯身握住宁垚的大|腿试了一下温度,凉的,掌心又覆在那颗痣上停了几分钟,他才将被子重新盖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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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董事长你干甚么呢!(跑来跑去大喊)你怎么会留下这样的证据!(迅速掏出手机开始连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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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垚这一觉睡得很沉,再睁眼时,梁敬川就坐在他房间的桌前,已经换了身休闲的衣服,正用电脑处理公务。
见他醒了,男人停下动作走过来,摸摸宁垚的额头,又转身倒了杯温水递到他唇边。
宁垚撑着软绵绵的身体坐起身,退烧后睡眠质量确实有所回升,但整个人也陷在一种虚浮里。
他喝了两口水,嗓音轻哑:“你怎么还在工作,不用休息吗?”
梁敬川说:“喝完。”
尽管不太情愿,但宁垚还是乖乖把一杯水饮尽,转头便瞥见枕边搁着自己失踪多日的游戏机,他刚要伸手,却被梁敬川先一步拿走了。
“退烧了,但不能掉以轻心,医生让你多喝水,别总是沉迷游戏。”
“医生才不会管我玩游戏呢。”宁垚乖乖坐在床上仰脸看他,眼睛已经恢复往日清润黑亮的样子,很有礼貌:“你在我房间待了一整晚吗?为什么不睡床,你要是累了可以躺在我旁边休息。”
“我有自己的卧室。”梁敬川道,“别沉迷游戏是我说的,不是医生。”
宁垚抬手去抓自己的游戏机,结果梁敬川举得更高,他只好从被子里跪起来,顶着乱蓬蓬的头发与男人平视。
少时,宁垚抬手环住梁敬川的脖子,将瘦小的身体贴进他怀里,脑袋也靠在他肩上,声音困倦地撒娇:“还以为睡醒就见不到你了,好喜欢你陪着我……”
这种距离过于亲近,但梁敬川没有立刻推开,而是任由他贴着,手从宁垚睡衣下摆探进去,揉捏他的后腰。
宁垚靠在他肩上痒得哼笑了几声,身体也动了动,梁敬川才把手退出来:“我回书房办公,厨师正在做午饭,你休息一下再起床,也别洗冷水澡,知道吗?”
或许是不满于他又要工作的事实,宁垚与之拉开距离,打开游戏机,冷漠地指使:“你去帮我拿件干净的睡衣,要那种毛绒的,还有,我今天能不能出门?你该不会真要我退学吧。”
梁敬川看了眼他身上睡得皱巴巴的短袖,将温度调高:“去学校可以,我安排保镖跟你一起上课,每天回家住,防止你和某些同学走得太近,我会不定时检查你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