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幸垂眸看了眼时间,抬脚往他们走了过来,握着长刀,步伐不紧不慢,却让天临门的人后怕。
“我告诉你,我们门派的长老已经在路上了,你就…”
周幸冷淡了瞥了一眼说话的那人,“随你们,别挡路。”
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往向下的路走去。
“你…”
“呲。”有人直接动了手,长剑在他的操控下朝着周幸的后背飞去,却并没有碰到他的身体。
长剑像是被挡住了,无论如何也无法前进一寸。
“咔。”长剑碎成了一节一节的。
周幸连头都没回,动手的那人身上就起了火,瞬息间,火焰将他完全包裹,发出了凄厉惊恐的惨叫声。
“师兄?”
游珩冷嗤道:“谁让你们惹他的。”
“难道他有什么不得了的身份吗?”
游珩看了一眼苍山顶,那里直耸入天,掩于云层之中,他用只够自己听到的声音说:“就算他不是真的暮那舍,也肯定和暮那舍有什么关系。”
至于周幸是暮那舍这个答案,从一开始就被游珩放在了不可能的选项里。
因为暮那舍根本无法离开永恒塔,他不可能会进入游戏里,更不可能在ol的眼皮子底下一直活到现在。
周幸下山去找谢苍和周星辰,在路上,他又看见了好几次苍山幻境。
风雪渐起,地面的路变得湿滑了起来,每一步都要走的很小心,雪融化后凝结成冰,到了后面还起了风。
苍山好像在阻止他前行。
风雪涌动,天空被云层盖住,光线变得灰暗了下来。
周幸握住了一把雪,掌心并没有传来冷意,是毫无知觉的。
“溟。”面前迎面走来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稚嫩的脸上呆滞木楞,像是表情被冻住了,展露出来的是与这个年龄不符合的冷漠。
他小跑着,像是在追逐什么,从周幸的身体上穿了过去。
在一瞬间,周幸感觉到了冷意,是刺骨的,向着身体每一个地方弥漫的寒冷,像是要将灵魂都要冻住。
周幸只是顿了一下,就转身跟了上去,看着少年小跑追上了一道身影,语气没有表情那么平静,“溟,他为什么还没开花?是不是被我养死了?”
身形高大的男人揉了揉少年的脑袋,声音温柔道:“还活着,耀很担心吗?”
“嗯。”少年点头,板着脸,认真地说:“我想要一个能一直陪着我的。”
“我呢?”溟问他。
被叫做耀的少年迟疑了一下道:“溟不一样,我知道溟早晚会离开的。”
溟突然笑了,是一个很温柔的笑,他们停在了平路上,他蹲下身,看着耀,问道:“是谁告诉耀的?”
“什么?”
“我要离开的这件事,是谁告诉耀的?”
少年不明所以,却还是说了实话,“是苍山,苍山告诉我,溟快要离开了。”
起初的苍山只是普通的山,但随着时间流逝,它也生出了天地灵智,没有生灵会不喜欢少年,所以总是会找时间出现和少年多说说话,聊聊天,也是因为有这些生灵在,耀知道很多事,比如山下路过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
“耀会害怕吗?”溟站起身来,手掌搭在了少年的肩膀上,带着他继续往上走,“我离开之后,苍山就只有你一人了。”
“不害怕。”
其实少年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苍山上,有很多的生灵,他们都会陪着我。”
溟的脚步一顿,语气微沉:“但是耀,你养的那朵花,在吸收整座山的生机,你只要养着他,苍山上的所有生灵都会死去的。”
耀愣在了原地,他没想到养一朵花,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溟看着他,问:“那你还要继续养吗?”
没有听到答案,面前的画面又像镜子一样破碎了。
周幸拧眉,后退了几步,躲过了突然袭击而来的攻击,但是脚步有一半踏空,他这才发现,身后的山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成了无底深渊,但凡他没来得及停下,就会直接坠落下去。
一双手出现在了他的身前,想要直接将他推了下去。
周幸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前的谢苍,少年满手都是鲜血,脸上也带着血痕。
“谢苍。”周幸并没有被他推下去,反而是拽住了少年的手,凌空而立,带着他落在了空旷的地面上,“你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