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梅尔,我们真的要报警吗?”
梅尔朝佐佐木招了招手,把相机拿了过来,特意提高声音:“所有的照片都在这里面了对吗?”
佐佐木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对,因为就只有我一个人带了相机嘛。”
“那证据就交到我手里,明天我一个人去警署报警。反正警署里的警察也都认识我了,我不怕他们。至于大家,今晚的活动结束了,我们解散了!大家各回各家吧。以后老了可以把这件事写进自传里面去,千万记得要把我的光明形象表现出来,知道了吗!”
梅尔挥斥方遒,声音有力,她手里举着手电筒,像拿着应援棒一样舞动,在高高的大楼穹顶上打出白亮的痕迹来。
“那我们就先走了,沢田,你也和我们一块走吧?”
佐佐木对沢田纲吉说道,小野林二郎也说:“对啊,沢田,你和我家好像在一个方向上,我们一块走呗。”
“那个,不用了。”
沢田纲吉摇了摇头。被手电筒照得蒙蒙亮的脸上是强装镇定的神色,他努力把声音放慢,避免自己音带的颤动被发现:“我和梅尔一起走。”
梅尔“唔”了一声:“可是我还想留下来再转一圈诶。阿纲,你和小野他们先回去吧。”
“我不要,”沢田纲吉说,“梅尔,我要和你在一起。外面的天很黑。”
真是的,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梅尔怀疑地看看沢田,他的脸庞被手电照得苍白,眼珠转动过来时,他的眼瞳如同琉璃一般透亮,照着黑暗中梅尔的身影。
“外面的天很黑,”他又重复了一遍,“梅尔,我们一起吧。”
梅尔嘟囔了一句:“这里不是更黑吗?”
“不一样,”他说。
没有办法了。梅尔只好点头同意他留下来。佐佐木等人离开的时候,她认真地说:“放心吧,我一定会保管好相机的!”
啊,这种时候就不要再管相机的事了啊!
佐佐木等人离开了工厂,为了不被看出端倪,他们尽量控制住了脚步,没有太过仓促。但一走远,小野林二郎的腿就软了,他往下一倒,说:“走,我们快去警署!”
一群人默不作声地在地上滚了一会儿——腿软得爬不起来——这才站起来,直奔警署而去了。
不远处,仓库门口的狱寺隼人看着一群人逃跑的身影,确认自己没有数错也没有看错,人群里少了两个人。
他啧了一声,踩熄在地上明灭的烟头,插着兜走进了仓库。
并盛往事·超级大乱炖(五)
梅尔经过大量的实践得出了结论:沢田纲吉的直觉很有用。
他觉得危险、感到畏惧,不想过去的地方,往往真的就是危机四伏;而他感到安全、愿意靠近的地方,梅尔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因为那代表着毫无挑战。
两人一个小组,结伴往前走。沢田纲吉虽然不说话,但牵着他手的梅尔早就摸索出了他的使用方法: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她故意左晃右晃,好像在犹豫该往哪里走。她朝向安全的地方,少年的手臂肌肉就会下意识松弛;而如果他感觉到危险,他就会情不自禁收紧手指。梅尔愉快地找到正确方向。
黑暗中的建筑回响着他们空荡的脚步声。梅尔仔细用手电筒扫地上的场景。烟头、塑料瓶、用光了燃油的打火机,还有零七碎八的包装袋,都是人类生活的痕迹。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吸引了她注意力的是地上一些奇怪的粉末。
粉末颜色偏暗,沿着直线分布的细长痕迹蔓延了一段距离,然后被人用鞋子暴力截断抹开,空气里弥漫着很轻的刺鼻的味道。
“这个是什么?”沢田纲吉在旁边疑惑地说,“总感觉这个味道很熟悉。下午的时候好像闻到过……呃。”
他猛然想到什么,闭上了嘴巴,接着用力抓紧了梅尔的手臂。
梅尔直起腰来,煞有介事地说:“有点像糖果的味道。”
“……糖果?”
“就是便利店最近出的超怪味糖果啊,上次我还吃出了鼻屎味,”梅尔吐槽,“据说得到了哈o波特的联名,就故意卖得特别贵,花了我半天的零花钱买了一袋,就给我吃鼻屎!简直是此有此理。”
沢田纲吉欲言又止,他小声地说:“梅尔,别管糖果了……我觉得特别奇怪……我们快走吧?”
梅尔笑眯眯地说:“我知道了,你困了对不对?好吧好吧,放你回去睡觉。”
她憋了一口气,吹了声长长的口哨。听到哨声的学生们都来到了仓库“回”字型的中间地带,佐佐木还带来了拍下很多照片的相机。梅尔用手电筒暗示大家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