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士谦曾说年长些的更有韵味,但他指的是自己,不是叶修——都说了,早出生一秒钟也是年长。
不是说幸福拍一发三吗,怎么发的是小三?
见了他,叶修这个不要脸的竟然毫不心虚,竟然还敢朝他挥手,各种轻松愉快,足以证明他品行低劣,“哟,哥哥回来啦?”
方士谦血压狂飙。
哥哥回来了?捕捉到关键词,方成锦立刻抬头,她也不心虚,甚至还理直气壮地和方士谦说:“你来得正好。”
“干什么?”方士谦没好气儿地问。
“叶秋是处。”方成锦说,“你教教他呀。”
方士谦两眼一黑。
说实在的,他可以容忍叶秋,是因为叶秋不在北京,一年到头就见那么几次,实在不足为俱,方士谦并不把他放在眼里,妹妹嘴馋,讲究新鲜感,偷吃那么一次两次,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知道,她终究还是要回到他身边,埋在她们手腕内侧的红线永远剪不断。
叶秋只是旅馆,哥哥才是家。
但,什么叫“教教他”?
叶修倒是拒绝了,在方士谦看来十分虚伪,假惺惺的,“这不好吧?”
“你闭嘴。”方士谦强压着怒意,冷冷地说,“没你说话的份儿。”
然后他转头看向方成锦,眉心攒起深深的纹路,情绪全藏在那几道皱痕之间,火气汹涌,尽在其中。
方士谦深吸一口气,沉沉道:“方成锦,你给我过来。”
她无辜地抬眼望他,像是没搞清楚状况,轻轻眨了下眼,眸光却不见闪躲。方成锦说:“不要。”
好,好,好,胳膊肘开始往外拐了!方士谦气极,额头青筋狂跳,正欲发作,却听方成锦接着说:“你过来抱我。”
怒气骤歇,紧蹙的双眉一时为之抚平,他淡淡地瞥了叶修一眼,无言也似挑衅,目光已被凉意浸满。
“行啊,遵命。”
可是叶修竟然抢先开口,两条胳膊马上就要往她腰上绕,动作流畅得很,方士谦见状更怒几分,这回轮到心脏狂跳,快要撞破胸膛,他寒下声线,道:“你还要脸吗?”
叶修好像才反应过来似的,笑了笑,似乎带着一点歉意,但不多,“哎,怎么这么说呢?这不是手太快了么,条件反射。”
吸气、呼气……方士谦再次深呼吸,却很难稳下情绪。
他大步走过去,把满脸无辜的方成锦从叶修那儿捞出来,方成锦也是个惯会见风使舵的,离了叶修,转头就往方士谦怀里钻,停车似的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随后安详地闭上眼,倒是没说什么话。
两个男人一台戏,叶修松弛地垂着眉,方士谦含着怒气抿起唇,交触的视线如明争暗斗,似涌动的暗潮,方成锦敏锐地察觉到这并不是属于她的战场,因此并不作声。
“其实我一直想问,”叶修突然说,浸着笑的眼波向方成锦扫去,顿了顿,又转了个弯,最终凝在方士谦脸上,于是那笑意也减淡些许,“咱们家有这规矩吗,谈恋爱还要向哥哥打报告啊?”
他举起手,一本正经地提问着,末了放下手,面不改色地把裤子提上了。
方士谦面无表情道:“管谁叫哥?”
叶修但笑不语,方士谦额角再添一条青筋,几乎隐隐作痛,眼见他们还欲开口,仿佛还有许多话要说,方成锦彻底不耐烦了。
她肚子有点饿。
于是,她拍着方士谦的肩膀催促:“别吵了,我要吃饭。你们就不能和睦相处吗?这个家都要散了!”
“是啊是啊。”叶修还在旁边火上浇油,语调轻松极了。
这个家早就摇摇欲坠了!
没心没肺的妹妹,长了八百个心眼子的妹夫——尽管方士谦并不承认叶修的妹夫身份,无助的他,多么岌岌可危,动荡的内心世界近乎摇摇欲坠,天地仿佛沦陷,方士谦不禁咬牙切齿。
只是出了趟门,回家就变成这样,叶秋……他默然冷笑,真是好手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