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顿饭是我们请客。”他说,语气平平。
“哎,大眼儿,这你就不懂了。”叶修笑眯眯地说,“我在刷方士谦的好感值。”
“你当这是攻略游戏么。”王杰希举着杯子递到唇边,低头喝了口水。
“王杰希你会不会说话,谁要被他攻略?”方士谦大怒。
“是啊是啊,什么攻略不攻略的,王杰希你这人不老实,怎么乱说话呢?”叶修先是帮腔,随后又徐徐道,“这好感值不刷不行啊,万一人要棒打鸳鸯,我能有什么办法?”
王杰希原本镇定的眉梢微微一动,手腕同时一凝,悬在空中,过一会儿才放下杯子。
他望向叶修,叶修也好整以暇地望着他,视线交接那一瞬,他甚至笑了一笑。
这抹轻松地盈在他唇边的笑意,在方士谦看来格外可恶、可恨,王杰希同样看不太惯。
“鸳鸯?什么时候有的鸟塑。再这么动物塑下去,联盟迟早要变动物园。”
他缓缓地吐字,轻轻淡淡的语气,内中或许藏着些许风雨。
叶修往方成锦那边瞟去一眼,她没在看他,还在和苏沐橙谈笑,于是敛去目光,复又看向王杰希,轻轻挑起半边眉毛,眼里盛着几分明晃晃的笑。
“你还不知道这事儿呢?”说完,又恍然大悟般道,“哦……成锦没告诉你啊。”
王杰希要对他先前的看法稍作修改。岂止看不惯,根本就是令人生厌。
“我们地下恋呢。”叶修接着说,神态自如,在旁人眼里却很可憎。
至于这个旁人是谁,实在不消多说。
王杰希眼神淡漠,方士谦轻嗤一声,叶修不为所动,依旧笑呵呵。
笑,笑,继续笑吧。方士谦阴暗地想道,看谁能笑到最后,要是叶秋真能进方家大门,他就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改名叫圆干万。
至少今晚,方成锦没让他改名,散场之后搂着叶修亲了会儿嘴、摸了几下小腰就罢休,他没有枯等太久。
送得走叶修,送不走王杰希,回酒店路上,这人神情淡淡地挨过来,方成锦眸光微转,懒懒看向他,又从喉咙里挤出懒懒的一声,作为询问。
干嘛?不干嘛。王杰希说:“我以为你对异地恋不感兴趣。”
不过说实话,异地恋就是异地恋,每次见面都像网恋奔现,一见面就滚作一团,比起正经恋爱,更像是什么不正式关系。
“兴趣?”方成锦笑了,眉眼漫然,“你第一天认识我么。”
阴晴不定,反复无常,她这个人就是这样。今天对一件事没兴趣,明天兴许就有了,反过来也是一样,只是这兴趣来去如风,匆匆不暂留,又或许比风更快。
无定数的风,谁也握不住。他明知这一点,竟然还想要做无用功,不肯放弃捕风。
“你是对叶秋感兴趣。”王杰希说。
“答对咯。”方成锦说,“可惜没有奖励。”
她看了他一会儿,仿佛正在思索,眸光澈亮如常,从来没有变过,脸上镶嵌的细微神情、刻画的清峭线条,无一不让他心如潮涌,这一点同样没有变过,王杰希只是鲜少外露情绪,不是心不会跳,更不是死了。
心跳得最响的时候,是在她怀中、在她身旁的那些时刻,她明明听得到,听过许多次。
“你想和我复合吗?”
方成锦忽然问。
王杰希蓦然抬眸,心跳错漏半拍,只是一瞬,很快平定下来。
“你不吃回头草。”他说,“这也会变么。”
“现在不会。”方成锦说,她笑了笑,“不过……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你可以先排号。”
“那,叶秋呢?”王杰希问,“他现在是你的正牌男友。”
“现在”两个字,被他意味深长地咬得很重,并在此处停顿了片刻,像是某种强调。
“我去,”方成锦大惊,“你不说我差点忘了,那算了,我基本不出轨的。”
说完这句,未等王杰希反应,方成锦先自顾自地骄傲起来:天啊,她可真是难得一见的好女人。
“这不是背叛。”王杰希说,“我们谈论的是‘将来’,你在北京,他在杭州,未必能陪你走多久。”
意义非常明确的一段话,就差明摆着预约了:你什么时候分手?我一直有空,随时可以接替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