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漆黑一片,云暮寒站在楼顶,风很大,他像是黑夜里悬停在峭壁的鸟儿,俯瞰着——即便前方是无底深渊,亦是他的归处。
“那年我应该八岁,看着我妈就那样被狗链子锁着从一家换到另一家,她很痛苦,我想杀了她给她一个解脱,但那时候我就知道了如果被人发现肯定会影响到我,所以我没办法杀她。”
他轻声说着,第一次那么柔和的诉说自己的过去,却让裴青海心慌的想跳车。
间接死在云暮寒手里的人很多,但那时的他还是第一次主动生出了一种渴望。
他轻声的呢喃甚至展现出了一种恶意的温柔:“然后那天,我去上学就看到同样被狗链子拴在门口的你,一样的狼狈,一样的带着外面的痕迹。”
裴青海握着手机,指尖苍白,脸色也同样白的像纸。
云暮寒低沉的声音带着讽刺:“你知道吗?我那时候是故意每天从你面前走过的。”
吝啬的给出希望,然后再将对方推入深渊。
“裴青海,你太蠢了,小洼村那个贫穷且愚昧的地方,怎么可能会生长出圣洁的白花。我是为了让你反抗被打才每天路过去看你的啊。”
裴青海一瞬间呼吸停了,他咬着牙,心脏在发颤。
他很想说不是的。
但他没有理由。
空气沉默了很久,车子已经抵达了别墅,他却没有反应。
云暮寒却不在意,他伸开手臂,感受的狂风的存在,带着疯癫声音传过听筒:
“你竟然喜欢上了一个曾经想要杀掉自己的人。”
“裴青海,真可笑啊。”
裴青海咬着唇瓣,心脏像是被压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海底,每一次跳动都很费劲儿。
过了很久,他只能红着眼睛反驳道:
“但无论如何,事实是你最后放了我,是你救了我。”
云暮寒听着,忍不住勾唇冷笑。
讽刺的道:“救你?你想多了,能跑出去只是因为你命大,跟我没关系。”
他冷漠的说着,绝口不肯承认:
“我那时候放了你,只是因为你当时伤得很重,我笃定你跑不出去,在耍着你玩儿罢了。”
裴青海捏着手机,几乎无法呼吸。
可云暮寒却仍旧的不够:“裴青海……”
他冷漠的声音瞬间撕烂了那些被无数遍美化过的认知:
“你还记得吗?你因为反抗被打,差点被打死,其实我都知道的。还有最后解开锁链真的只是走到那顺手,你真是不太聪明啊,怎么会觉得淤泥里能开出圣洁的花儿。”
他云暮寒下了地狱,阎王估计都得敬他一敬,怎么可能是个什么好人?
“就这样吧。”云暮寒仰头,看着漆黑的夜幕,连个星星都没有,笑着道:
“裴青海,再见。”
“希望我们……”
“再也不见。”
他低下头,将手机放在雨里,轻声道:“我不要你了。”
“暮寒!”裴青海下意识的的出声,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席卷而过的狂风。
云暮寒转身离开了顶楼,一步步没入黑暗。
裴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