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苏妙容没听太清,但是奚泠玉没再回答,反而给她拆了筷子,“快吃吧。”
那句话像是烫到了他的嘴,奚泠玉垂着脑袋,又重新拿了双筷子给苏妙容夹菜。
没一会儿,剩下的几道菜都上来了,银鱼炒蛋、清炒春笋还有一盘红烧肉。
苏妙容都尝了一口,炒蛋还可以,春笋有点切太大块,总之不太喜欢,于是很快便放下了筷子。
奚泠玉不挑食,但看到苏妙容放下筷子,也下意识的放下了,他已经习惯挨饿,少吃一顿也可以。
“是不是不合胃口……”奚泠玉有些紧张的看着苏妙容,“我再重新点……”
“不用了,我吃饱了。”苏妙容摇了摇头,刚刚那口过于甜腻的红烧肉让她瞬间没了胃口。
“你才吃了一点。”她这样,奚泠玉瞬间有些紧张,无措地起身想要做点什么,却又被苏妙容叫住,“真的饱了,别浪费了。”
她虽然这样说,奚泠玉却还是担心,又怕她等会儿饿,四处看了看,见不远处有一家奶茶店,“我去给你买杯奶茶。”
苏妙容还没来得及制止,他已经跑了出去,她只好在原地等着,看他这样奔跑也觉得挺好,总算不那么阴沉,有了点活人气。
奚泠玉在奶茶单上看了半天,最后选了一杯手作芋泥麻薯,他怕苏妙容等急,一做好就赶紧拎着跑回去。
苏妙容看着他期盼的眼睛,插进吸管喝了一口,“嗯,好喝。”其实一般,但是还可以接受。
她指了指桌上的饭菜,“你再吃点吧。”
奚泠玉拿起筷子在碗里戳了戳,偷偷看了苏妙容一眼,见她真的把奶茶喝下去了才放心,低头扒拉了一大口米饭。
吃完饭,天色也渐渐晚了,苏妙容和奚泠玉一起散步,慢悠悠地往湖边走。
她走在前面,奚泠玉就微微跟在她身后,垂着脑袋去看她垂在身侧的手,他想苏妙容的手这么好看,这么温柔,要是自己能牵一牵就好了。
这样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他心里又生出一股自厌,自己的想法怎么可以如此卑劣。
他胡思乱想着,两个人很快走到了湖边,湖风拂面,平静的湖面上不知是什么鸟,扑棱着翅膀旋转飞翔,偶尔引来一两只同伴。
两个坐在湖边长堤上,一边欣赏湖景一边看着夕阳一点一点下落。
奚泠玉就坐在苏妙容身边,轻微侧着头看她。
苏妙容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她低头拿出来打开看了眼。奚泠玉见状,立刻偏开头,他看日落,心里想的却是苏妙容的方才低头的样子,日落好美啊。
[小姐,画被宋夫人拍下了。]是李执发来的消息,[八万。]
苏妙容想了想,[十万买下来吧,以你的名义。]
她发完关掉手机,偏头去看奚泠玉漂亮的脸和迎风飘起的发丝,搭在石块上的手指微动,这是她的反派,她漂亮的玩具。她很满意,所以愿意,对他好一点。
“太阳开始下落了。”奚泠玉的声音从身边传来,他也偏头看向苏妙容,像是鼓起很大的勇气,在苏妙容没有注意的地方悄悄向她倾斜。
她们离的好像很远,又好像离得很近,近的奚泠玉微微一偏头就能看到苏妙容温柔眼底的淡淡疏离;近的风一吹过,她的几根发丝便能从他的脸上浮过,像是冬日午后阳光透过树枝缝隙晒在脸颊上的感觉。
从背后看,她们离得应该更近了,近的好像是紧紧依偎在一起。奚泠玉羡慕任何能看到他们背影的人,羡慕对方能感知到的属于她们的“亲密”。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他们的心离的很远,就像他看着日落,能看到夕阳盛大的余晖,却看不出她真正的遗憾与期待。
太阳落下,月亮升起。西山岛上漫天星辰。有轨电车还未停运,星光落在湖面,电车也像一颗流星从岛上坠进湖心。
奚泠玉回到家里时间已经不早,洗漱好躺在床上,逼着自己看了一会儿书,便开始想明天的事情。明天会出京大美院的校考成绩,苏妙容会陪他一起。
如果他考过了,可以开心的抱一下苏妙容吗?如果他没考过,苏妙容会以怀抱安慰失落的他吗?
拥抱拥抱拥抱,满脑子都是拥抱。
【抱、怀抱,一个他不曾拥有,却无比渴望的东西。得不到,所以如附骨之疽,钻心刻肺。
奚泠玉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想象怀抱的温度,想象自己被爱的片刻。他想不出来,于是变得更加急迫。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冷,慌张地从床上爬起来冲到画室胡乱翻找,画具撒了一地,他从中拿出美术刀,狠狠地在自己手臂上划过。
血珠伴着刀锋银光洒落。他苍白的面容露出笑,紧接着又是一刀。痛苦阻隔思想,虚弱麻痹神经,他将胳膊搭在床外,就这样睡着了。】
苏妙容一大早还没睡醒,013在她脑海里突然朗诵起来。她没好气的从床上坐起来,【你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