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黏着在苏妙容的鼻梁和嘴唇上,却又不敢触碰。
他胡思乱想,万一把苏妙容吵醒怎么办?万一她没睡好怎么办?兴奋之余,又陷入深深地焦虑,万一她醒来以后反悔怎么办?
这种焦虑甚至盖过了狂喜,让他的心情烦躁。
更烦躁的是,他要去做点什么,就要先离开这里,他的视线里就看不到苏妙容的身影了。
寿慈伸手重重地摁在自己的左侧眼珠上,又好几个瞬间都生出一股将它抠下来的冲动。
要是能送给苏妙容一只时时刻刻能看着她的、自己的眼睛,那该有多好啊。
要是他能像自己的异能那样化成一滩水,时时刻刻包裹着苏妙容该有多好啊。
寿慈蹑手蹑脚地起身,他后退着慢慢离开房间,直到再也看不到苏妙容的身影。
他略过书房,来到那间原本属于自己,但他从未住过的卧室。
门打开,室内是浓稠的黑色,寿慈的手摸到开关,还未开灯,脑海里就听到一道声音。
【快来见我,快来见我,求你放了我。】
这声音听起来像是八九岁的小女孩一样,可怜极了。
寿慈打开灯,室内的空间被照亮,整个房间四面墙都被厚厚的冰层覆满,仅剩的空间里,有一个巨大的流转的水球,水球中央,飘着一颗不大的植物,巨大的叶片包裹着她的花冠和密密麻麻的根茎蜷缩在一起,不不敢触碰那层水壁。
水球上方,一点水珠匀速往下滴着水珠,缓缓灌溉在植物的身体上。
寿慈不回答,看着它缓慢张开叶片露出泛着紫蓝色光芒的花冠,又一道声音涌入脑海,只不过变成了男孩的声音。
【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事。】
寿慈抬手,水球越来越小,植物的身体已经蜷缩的不能再蜷缩,落下的根茎刚触碰到水壁便开始扭曲抽动着衰老。
【我可以改造你的身体!】
一道尖锐的惊叫刺进脑海,寿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手上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丧尸王继续和他交流,“我是雌雄同体,我的果实可以帮你丰满□□、让你拥有孕育的能力”
环绕在身边的水球忽然撤掉,水花四溅,丧尸王尖叫着散成一团落在地面。
寿慈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它蜷缩为狼狈的一坨,“你偷听我讲话?”
【没有,我能和万物沟通,我感受到你想要孩子的渴望。】
它扬起花冠,从中吐露出一颗橙红色的拇指大小的果子。
【吃了它吧,它会实现你的愿望。】
寿慈不为所动。
【你不想吗?你真的不想生孩子吗?不想有一个完美的身体?敏感、柔韧、多汁,令人着迷?】
一道罡风吹至,丧尸王尖叫着看向自己被劈开一半的身体,橙红色的果实滚落,它浓稠的褐绿色血液淌了一地。
“让丧尸远离基地。”
寿慈的视线难以遏制地落在那颗滚落在地的果子上,他沉默片刻,“副作用是什么?”
丧尸王还沉浸在失去一半身体痛苦中,声音已经变成愤怒的男童声,【你不能杀我。】
【如果我死了,你就永远也变不回原样!】
寿慈哦了一声,捞起地上的果子握在掌心,“它们离开了吗?”
【它们不会再靠近。】丧尸王的伤口已经愈合,从地上扭曲的直起身体,【什么时候放了我。】
“明天。”
寿慈关上门离开房间,他的脚步急促,匆匆来到苏妙容的卧室。
她还在睡着,跟自己离开的时候的样子一样,寿慈心里的焦灼减轻了一些,伸出一只手握住她裸露的手。
……
苏妙容一觉睡到自然醒,她刚睁开眼,就感觉到自己的掌心被蹭了蹭,偏头去看,发现是寿慈正执着她的手。
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看起来像一夜未睡似的,见她醒来便开口道:“姐姐,九点了。”
苏妙容抽回手摸了摸还有些困顿的脑袋,“帮我请假了?”
寿慈点头嗯了一声,神经焦灼紧绷又不敢催她,“现在起床可以吗?”
苏妙容看着他,沉默的几秒里觉得寿慈似乎要碎掉了,“起吧。”
她抬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昨夜没睡吗?”
寿慈摇头,“我不困。”
实际上,他很少睡眠,因为只有夜里才可以和苏妙容一直相处,所以他总想着多看她一会儿。只是有时候太累了,或者晕过去了,他才会真的抱着苏妙容睡着。
这种情况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有一天外出活动的时候,岳阳跟他说,“寿慈,你的黑眼圈怎么这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