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柳易明在嘴里念了两声,“是该嫁人了。”
仲砚竹心脏一沉,下意识想起苏妙容来,紧张的棋子落错,被他吃了两颗。
柳易明见状,脸上更加复杂,但想着自家妻主的话,又硬着头皮开口,“砚竹,你和寻昼的事是姨父对不住你。”
世子喜欢仲砚竹,简直是把他当亲儿子疼,柳易明一开始不信,如今也见识到了,虽不知道为何,但总要笼络着,再加上自家孩子确实心悦他,柳易明纵然百般嫌弃,也不得不尝试接纳。
他不等仲砚竹开口,继续道:“我先前顾念着国公府的名声,耽搁了你们,如今风波平息许多,你们的婚事也该重提……”
“柳姨父!”仲砚竹急声打断他,“我和苏小姐之间,并无任何事。”
柳易明见状有些错愕,但还是继续道:“你先听我说完。”
苏寻昼和苏臻坐在不远处,视线频频望过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仲砚竹强忍着要离开的冲动,听柳易明说着劝解的话。
“我虽不能许诺你做寻儿的正夫,可你是她头一个,日后若是能生个一女半儿……”
仲砚竹再听不下去,不顾礼仪起身,作揖道:“柳姨父,我想您误会了。”
他的神色不卑不亢,语气虽然温和,但带着不由分说的力道:“我和苏小姐之间,并无半分私情。”
他顿了顿,“我知自己名声尽毁,承蒙苏姨姨和柳姨父疼爱,不嫌砚竹累赘。”
“此等恩情,砚竹终身难忘。”他说着就要跪下,被再也忍不住的苏寻昼上前扶住臂膀。
“砚竹,你真的不曾有过一丝嫁与我的想法吗?”
仲砚竹看着苏寻昼,神情不变,一字一句道:“从来不曾。”
苏寻昼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十分挂不住,有些生气又有些伤心,握着他手臂的手一下松开,“那你……”
仲砚竹想起苏妙容,明知自己不该多嘴,还是补充了一句道:“况且,我已另有心悦之人。”
他的眸光柔软,又透出一些坚定,看向柳易明道:“砚竹不曾奢望什么,只求能留在殿下身边伺候……”
他这突兀的转折,并没有让柳易明多想,只叹了口气,“既然你无意,那我也不便强求。”
抛开那些流言不谈,柳易明还是很欣赏仲砚竹的,他起身,“能让你心悦人,想必是极优秀的女子。若是你想,大可与我或者你苏姨姨说,我们也会尽力。”
仲砚竹诚心道了谢,心里却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从他知晓自己对殿下的心意时,便知道两人之间隔着天堑。
他是真的从未奢望过光明正大地嫁给殿下,只求殿下私下待他如今日这般即可,起码……口头上殿下是愿意哄着他的。
几人说着话,外面忽然传来响动,是阿禄的声音,“公子,殿下喊您回去呢。”
仲砚竹因此拜别了柳易明,刚踏出门槛就见不远处苏妙容正坐在凉轿上看向他。
他心里一暖,不等阿禄扶着便走过去,走到苏妙容的身边唤了声殿下。
仲砚竹不愿坐后面跟着的空轿,步行陪在苏妙容身边出了小院,等换成暖轿才随着她进了轿中。
“脸色这么不好看,柳氏和你说了什么?”
密闭的空间让人紧张又放松,仲砚竹看着苏妙容,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又酸胀又委屈,先是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等她握住自己的手,这才蹭过去和她腿贴着腿,伸手抱住她的腰。
“没说什么。”他贴近苏妙容怀里,仰头看着她,“殿下怎么这么快就回瑶光台?”
“再等会儿,郑小公子就到了。”
苏妙容见他这样,在空中嗅了嗅,煞有介事道:“砚竹,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仲砚竹也跟着闻了闻,见她神色戏谑,猛地反应过来这是在笑话自己吃醋了,撅了撅唇,心里有些酸涩,“殿下笑话我。”
他直起身子离开苏妙容的怀抱,见她没有反应,挪了挪屁股坐在她腿上,双手抱住她的脖子,闷声道:“梅漱雪是谁?”
可恨他晚生殿下十几年,许多事都不知道,仲砚竹委屈的很,眼睛都红了一圈,也不知道是什么给自己的底气,竟也敢对着殿下撒娇卖痴了,“殿下过去的好多事,砚竹都不知道。”
苏妙容抱着他,低头在他的颈窝亲了亲,“一个名字就让我们好砚竹醋成这样呀。”
013哼哼两声,愤愤道:【他才多久就这样,还不是你惯的。】凭什么,就凭他惨吗?
【可是他真的很可爱呀。】苏妙容还有闲心回它,013又舒服许多,【难道只有他可爱吗?】它心想,仲砚竹还毁容了呢?其他反派起码是完美的。
【013也很可爱呀。】
她跟013对话的功夫,也相当于走神了片刻,仲砚竹因此心底一凉,方才的撒娇卖痴消失个干净,不禁生出一阵后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