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扭头见她兴趣一般,便又安静地重新靠过来。
“妻主,你是不是累了?”
他说着,从位置上蹲下来倚到苏妙容的脚边,伸手帮她捏着腿。
这样一张脸对着自己伏低做小,苏妙容觉得可爱之余实在又有些荒谬的好笑,她捂着唇掩住笑意,一把将雁寒栖拉了起来,坐到自己腿上。
“乖宝宝,我不累。”
她将雁寒栖拢在怀里,“你别忙活了,睡会儿吧。”
这几天想必雁寒栖也没怎么好好睡过觉,看起来怪惹人心疼。
她这样,雁寒栖自然不会不从,安静地抱着她的腰,不一会儿就真的睡着了。
苏妙容伸手在他泛着淡淡青黑的眼下碰了碰,心里也有些思绪万千。
她拿着雁寒栖的光芯又仔细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当初她失去意识已经过去了一年之久。
怀里的小七比之当初又瘦了一些,腰细的没什么肉,如果不是屁股上还算软和,几乎以为自己抱着一把骨头。
一点点心疼从心底漫出,慢慢淹没整个心脏,她低头又将雁寒栖抱紧了一点。
到了中研所的时候,雁寒栖还没睡醒,苏妙容轻轻晃了晃他,也不管现在是谁在主导,把人喊醒以后便拉着他下了车。
门口已经有人在等着,见到活生生的苏妙容还有些诧异,只不过一闪而逝,随后便领着两人去了实验室。
先是给雁寒栖做了检查,他全程乖乖的,让干嘛干嘛,只是躺在扫描床上的时候眼睛还追着苏妙容看,一副无比依赖信任的模样。
苏妙容看的心里发热,对着一旁要求借一步说话的教授直言道:“就在这里吧,不要和他隔太远。”
那个教授见雁寒栖的状态,也只是拉着苏妙容稍微往前走了两步。
“……构建的虚拟世界结束以后,他急于醒来,所有切割的精神体碎片并没有经历很好的融合。”
那个教授看起来很是淡定,似乎早有预料,苏妙容见状也放下心来,“那大概要多久才能恢复正常?”
然而教授摇了摇头,“目前还说不好。”
她欲言又止,“如果这些切割的碎片都和您有着很亲密的关系,那么他们就会不断地、争先恐后地想出来和您继续相处。”
“那雁寒栖自己呢?”
按理说他是本体的主导,不应该被碎片压过。
“按理来说,他确实不应该长时间被碎片记忆主导……”那个教授叹了口气,“也许本体和您相处的并不是那么愉快,所以碎片反倒更有斗争的力量。”
“换句话说,在您面前,本体感觉不到被爱,所以在面对碎片争夺的时候,也总是最先退缩的那个。”
她这样说,苏妙容哪儿还有什么不明白,“只要让他获得足够多的安全感,是不是慢慢就会变好?”
“可以这么说,或者您选择冷漠对待所有碎片,也会倒逼对方快速融合。”
苏妙容又看向不远处的雁寒栖,他现在大概还是仲砚竹的人格,依旧正乖乖的望着自己,像是等待主人领走的小狗一样。
心里发软,苏妙容收回视线,还记得另一件事,“另外,我还有一个问题,他的腺体,还有治愈的可能吗?”
“希望很渺茫。”教授是一个严谨的人,“雁先生和您的情况有所不同,不过依照目前前沿的研究发展来看,也不是说毫无可能。”
她认识眼前的苏妙容,“我记得,您的父母是腺体和信息素方面的专家,也许再给她们一些时间……”
“我知道了。”苏妙容打断她的话。
教授见她不想提,便止住话头,“回去以后,可以带雁先生逛一些熟悉的环境,或者在本体出现时多和他交流,可以加速融合。”
苏妙容听了医嘱,带着雁寒栖离开的时候还在想关于她父母的事情。
当初,因为她身体的事情雁寒栖很是恼怒,扬言要将她的父母送上法庭,但碍于她后面没有明确表态,所以一直搁置,再到后来她的身体每况愈下,这件事就再次耽搁了。
如果说过去对父母还有诸多怨恨和不满,现在想起来,却只觉得连那些怨恨的感情都变得陌生了。
她度过了那么多的世界,见识了形形色色的长辈,即便还不明白真正的爱是什么,也知道她们不是真的爱她。
她们之间没有感情,自然也没爱恨,也许她对她们而言就和实验室里那些珍贵的材料没什么区别。
苏妙容不恨她们,但是也没想就这么轻飘飘的放过她们。
但目前最重要的,还是等小七恢复正常。
从实验室走出来的时候,雁寒栖依旧一言不发,他乖乖地任由苏妙容牵着手,低垂着眉眼上了车。
他这样,苏妙容实在猜不出来是哪位,试探着叫了一声,“小七?”
雁寒栖低低嗯了一声,垂眸看向自己被苏妙容握在掌心的手。
温暖的、干燥的、亲密的,带着体温。
他实在安静极了,与世隔绝一般。
苏妙容见他这般阴郁安静的模样,心中微动,脑海里浮出来一个念头,她试探开口,“奚泠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