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大抵是凉的,窗棂上结了冰晶,雾潮的水贴在玻璃面上流下来。
李冬宜再没有去看手机消息,拿起画笔在ipad上描摹,画了两个小时才勉强画了几个画面的人物描摹。
她疲倦地揉了揉眼,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李冬宜盯着时间看了半天,空洞地又看回画板。
陈京羡还说给他买夜宵,十点半人都回不来还吃夜宵呢。
她手上的力道用的重了些,画板的素描痕太重,李冬宜又贴到橡皮擦上抹去过重的划痕,长睫敛下,唇抿着,气息冷冷的,跟外面的天气一样。
一直到十一点,她有些熬不住了,将ipad一放,熄了灯。
夜里,一辆黑色的宾利疾速行驶进昌怀区,汹涌的海水拍到岸堤上,卷起碎雪压到深不可测的海水里。
昌怀区都是富民区,简单来说,这里都是连片的别墅庄园,民居占地面积极大,不处于南都市中心,却处于不输于经济中心的高消费地带。
女人把车开进庄园门院前,匆匆下了楼,抱着手里的盒子进去。
“您好,请问哪位?”庄园门口的保镖将她拦下。
女人戴着口罩,声音有些低:
“陈芝。”
保镖戴着口罩,两个人面面相觑,低声商量几许,院门被打开,
“原来陈小姐,请进。”
陈芝低头,抱着盒子迅速进了门。
不知道她绕了多少道,走过青石路到古楼下边,二楼的灯亮着,朦胧胧黄晕晕的,隐约看到槛窗上挂着一只鸟笼,里面是一只黄黑羽的杜鹃。
陈芝赶忙上了楼。
古楼是复古中式的构造,颇有江南韵味,二楼内外由一道屏风阻隔,陈芝在门口被一个正在吃糖的少女拦住了路。
“陈小姐,二少太太不见客,您有话的话,就坐在外面边说吧。”
少女嘴里塞的满满当当,就坐在屏风外面,像是在给人放风。
陈芝压着气,在屏风外停步。
她透过薄纱屏,能看到里面隐约坐了个女人,跪坐在席子上,面前是一个矮腿的小桌子,一旁还放着燃香,好似正倚靠在窗台边休憩。
“纪二太太,您要我做的事,我已经做了,二太太可还满意?”
里面的女人微微动了动胳膊,直起了腰。
少女进了屏,又出来,说,给她递了把钥匙:“二太太说,麻烦陈小姐了,这是给陈小姐的报酬,房子在西苑景那边,在没有回到陈家的日子里,陈小姐可以暂住在那里,如果有问题,纪氏会保护你。”
陈芝目光落到钥匙上,冷色凝凝,随后伸手抓住,狠狠握在手里。
少女低腰:“陈小姐没别的事可以离开了,如果有需要,二太太会再联系您。”
陈芝抿紧唇,对着屏风里大声道:“纪二太太,我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
少女知会,传达:“太太说您问。”
“好,我知道纪二太太让我去在我堂嫂面前闹这门一出,无非是料到我堂嫂性情敏感,多思多想,想让陈家鸡犬不宁内部瓦解,纪氏好黄雀在后一网打尽,可我也是陈家的人,如果我不愿意,我可以将纪二太太私下联系我的事情公之于众,那个时候,太太可是会在南都颜面扫地。”
屏内的人无动于衷。
少女:“说下去。”
陈芝从位置上起来,将手中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套完全崭新的高定男款西装。
陈芝丝毫不忌讳:
“这是我特地为纪二少爷定制的衣服,一些薄礼,还望二太太能代我转赠给他。”
少女跟着上前去把衣服接了过来,送到屏风里,后又出来。
陈芝眸色闪烁,压抑着深沉,似乎等里面的人看了个大概,她也不用隐瞒了,
“陈家二房势弱,如果我帮纪氏拖垮大房,让恒泰让出基建话语权,帮助纪氏产业成为南都首屈一指的资本龙头,纪二太太能不能许我一个心愿?”
少女:“陈小姐直说。”
陈芝眉眼间闪烁出一瞬的阴翳,直言道:
“我要你和纪二少爷离婚。”
少女面色一扼,霎时不自觉地望向屏风内的女人。
她不紧不慢地沏了杯茶,在陈芝说出“离婚”两个字的时候倏地僵了一秒,随后又恢复正常。
将茶水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目光在价值不菲的高定西服上落了几秒,随后抬眼,看向挂在窗边的杜鹃鸟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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