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在过一种生活,但是这些年在幻想中,始终在和你们一起过另一种生活。”
“后来你进了中学,离我的学校更近了,有一次有校际活动,我还进了你们学校,去了你们班外面的走廊上,下课的时候,你从我身边走过去了,你不认识我。”
宋长离记得太清楚了。
那天天气很好,刚下过太阳雨,天又放晴了,地上一洼洼的小水坑,空气潮湿又清凉,池念和另一个同学从教室里出来,边走边说话,身上晃悠悠地穿着特别肥大的校服,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小马尾辫。
“后来我去了美国,每年假期回国的时候,都会去看你。
“你大一那年春节,腊月二十七,你和朋友出来逛街,我就跟在你们后面,你们吃烤肉的时候,我坐在你身后那桌,和你隔着卡座的椅背,背靠着背。你当时刚和贺青分手……”
池念:“……”
他真的什么都知道。
宋长离却说得很自然:“你俩一直在聊分手的事,你那个朋友,叫程昭的,一句贺青的好话都没说,她可真是个好人。”
池念也记得那天,她和程昭拿到了打工的钱,一起出来吃顿好的,新开的那家烤肉店太好吃了,不过当时的注意力全放在烤肉和跟贺青分手的事上,完全没留意周围有什么人。
她安静了半天:“可是莫霍却不认识我。”
“莫霍当然不认识你,”宋长离说,“因为他以前,只在我痛苦、生病、情绪低落的时候才会出现,但是我看到你和姥姥的时候,总是觉得很平静,很幸福。”
“前两年你开始直播,我经常进你的直播间,”他说,“从你刚开始直播时就在了。”
怪不得他当小助理上手那么快。
池念怀疑:“你该不会也买过我做的首饰吧?”
“买过很多。”宋长离说,“我尽量控制着自己,不要太显眼。你卖的经典款我都有。”
池念盘问:“你的用户名是什么?”
不知道是直播间里的哪个老粉。
宋长离不肯说:“不告诉你。”
池念说不出话:“宋长离,你真是……”
“变态是吧?”宋长离帮她说完。
他淡淡地问她:“害怕吗?”
怕倒是还好,就是感觉他有点可怜。
池念诚恳地说:“宋长离,要是我有超能力,能改变世界线的话,我一定把你从小就变到我家,让你当我哥哥。”
宋腾家的房子虽然大,不是什么好地方,那个脏兮兮的小男孩,还不如跟她一起住在姥姥家,平安地长大,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分裂得七零八落的。
“当你哥哥?”
宋长离扫了池念一眼:“那我就只能骨科了,妹妹。”
池念往后缩了缩:你好吓人。
“我真的可以。”宋长离眼中透出愉快,那种什么规矩都不在乎的样子,很像莫霍。
他松开池念的手,重新发动车子:“我都交待完了,我们去吃晚饭吧。你想吃火锅吗,还是烤肉?”
“还是吃点软和的吧,粥啊面啊之类的。”
他的智齿还没拔掉,要是再发起烧来,太吓人了。
宋长离只有刚刚在松颐院里有过片刻的失态,现在把过往的那些事讲完了,神情如常,就像刚刚给池念讲了一个别人的故事似的。
所以他一直有个一家人的执念,还真的让他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