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佑,英文名ethan,今年十二岁,加州洛杉矶出生,现在住在奥克兰伊普森区考利路46号,在圣维斯顿私立男子中学读八年级,对么?”
宋腾夫妇一起沉默了。
书房里一时极其安静,他们都不说话。
池念很怕破坏气氛,此时也只能在心中默默地:喔——
宋腾夫妇竟然秘密地给宋长离生了个弟弟。
偷偷地生在国外,养在国外,保密保得那么严实,明明是皇阿哥,搞得像私生子似的。
他们到底是有多怕宋长离。
不过宋腾得了绝症,马上快要死了,等他一死,遗嘱一曝光,这个弟弟的事是瞒不住的。
宋腾他俩应该有思想准备,只不过提前了一点,被宋长离杀了个措手不及。
◎有其父必有其子◎
果然,宋腾很快就镇定下来了。
“长离,”他说,“我和你唐阿姨瞒着你,确实是我们不对,我们是觉得多了个弟弟,怕你生气,不过本来也打算很快就告诉你实情,让嘉佑也回国来见见哥哥。”
“那倒是……”宋长离弯了弯嘴角,“……不用。”
他又翻了翻手机,挑出一段视频,给他爸看。
视频里,天气晴好,阳光落在湖面上,粼粼的波光细细碎碎地闪耀着。波光中浮着几艘梭子般细长的彩色皮划艇,艇上的人坐得很低,几乎贴在水面上,双头桨交替起落。
一个十一二岁模样,黑头发黑眼睛的中国男孩正在对着镜头笑,笑容腼腆。
镜头一转,对准的是宋长离的脸。
镜头略微摇晃,两个人明显正在并肩沿着湖岸往前走,顺手自拍。
视频里的宋长离对着镜头,用英文说:“天气不错,我带ethan出来玩,我们打算先去划皮划艇,中午再去市中心找家店吃东西,对不对,ethan?”
男孩对着镜头笑了,扬了一下手里橘色的救生衣,说的也是英文:“是,我要跟我哥哥一起去划船,我才第二次划,划得不太好。”
宋长离在镜头外说:“作为初学者,已经非常好了。”
视频像个vlog,短短的就到这里。
唐岚看着好像心脏骤停了,不知道她身上有没有备着速效救心丸。
她沙哑着嗓子,问:“你怎么……怎么会……”
“我怎么会认识弟弟?我认识ethan好几年了,我去新西兰看他的次数,可能比你们还要多,我们也总在网上聊天。他也同意,不把他认识我的事告诉你们。”
宋长离说:“他是个很好的孩子,有点内向,你们把他一个人这样放在国外,真的觉得只要送他去私校读书,雇专人照顾他,对于一个小孩子,就足够了么?
“你们知道他这学期因为害怕戏剧课的公开表演,连着哭了好几天吗?知道班上有白人小孩抱团欺负他,把他的水壶扔到遮阳蓬顶上吗?知道照顾他的那几个人在偷他的零用钱,刷他的卡,他不敢告诉别人,还要假装没发现吗?”
宋长离淡淡地说:“你们不知道。你们只看他的成绩单,觉得成绩没问题,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他自己就是宋腾的孩子,池念明白,他说的每一句都是真心话。
可是这些肺腑之言在宋腾和唐岚他们听来,全是阴阳怪气的要挟。
他们的小儿子,竟然早就认识这个邪祟,还那么信任他,愿意把心事说给他听。
他们好不容易藏起来的孩子,像被一只恶鬼找上门,盯上了似的。
唐岚在哆嗦:“求求你……求求你别碰我儿子……”
“我没有碰他,我在教他。”宋长离说。
宋长离打开另一段视频。
视频光线比刚才的湖边暗多了,好像在一个房间里,镜头的视角很低,手机架在了地板上。
画面中,一个熟悉的黑影手脚并用,以非人的速度,从镜头前飞快地爬过去了。
他一闪而过,池念没看出这是宋长离还是莫霍。
看见这满地爬的邪性玩意,唐岚和宋腾都本能地往后躲了躲。
可是紧接着,就又有一个小一点的黑影爬过来了。
他的速度没有那么快,越来越近,把脸凑到镜头前。
是ethan。
他还在笑着,似乎觉得这样满地爬来爬去挺好玩。
唐岚狂叫了一声。
她不管不顾地拍打着宋长离,对他吼:“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她的孩子,被邪祟教成了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