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她在拐过电梯厅时顿住脚步,看见了脑门贴着门、背对她杵在门廊里的人。
感应灯在白天亮起,司敛也有所感应,扭回头看来。
几天不见,陶遇蓦地一见他,所有的别扭、困惑、尴尬甚至难堪都在胸腔里翻腾起来,好在几两清酒的后劲早就让她红了脸,才不至于让她当着司敛的面涨红脸颊。
“你怎么来了?”她问得好轻松,而且几乎没有掩饰的痕迹。
“来等你回家啊,我都好久没看见你了。”
他听起来有些委屈,看起来也是。
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别扭,还是因为他刚刚被人骂了呢?
陶遇微微抿唇,接过话说:“也没有很久啊,我们之前也经常只在周末见啊。”
这样说完,她就觉得这话听起来就好像他们交往了很久似的,但实际上他们才恋爱两个多月而已,说“之前”也没有多久。
她没有停太久,怕太过不自然,于是低头在包里翻找钥匙,走近门边。
司敛还挡在她面前,或许是因为醉酒,又或者是因为只是左手在翻找,陶遇一时间没能找到包里的钥匙。
她右手还举着冰淇淋,因为天气暖和,走回来冰淇淋球已经有些融化,表面的绿奶油眼泪般沿着甜筒向下滑,终于黏到她指节上。
凉丝丝的,不待她反应过来,身前的人蓦地低腰,猝不及防地,指节上传来阵濡湿热意,奶油被人舔舐干净。
陶遇被这样的湿热触感惊到停下翻找钥匙,抬头看他,司敛只是一副做了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的姿态,陶遇忘记她想说什么,愣了愣只说:“我从外面回来没洗手,很脏啊。”
“可是冰淇淋很美味啊。”
可是冰淇淋很美味啊。
陶遇觉得有些荒谬,他怎么可以这么若无其事,居然在她伤心了好几天后说出这么轻松可爱的话?
她接不住他的话,只是低头舔了舔还在融化的冰淇淋球,免得它再融化到她手上。
但刚刚舔了下,手里的冰淇淋就被人夺走,陶遇手上一轻,又抬头,司敛却忽然低头靠近她,又因为他总是将视线放得很低,以至于吻向她时更像是抬头,抬头含咬住她的唇,然后吮咬,索取。
陶遇感觉到这个吻有些不一样,可是她想不明白,她想要向后躲开,但司敛从门外跟上她,将她抵到瓷砖铺就的廊壁上,用一个更深的吻接上刚刚她躲开的那一吻。
明明还是很温柔,但总有些不同,几乎是截然相反的感觉,像带着些侵略性和一些重量。
陶遇觉得自己一定是感觉失灵,不然怎么会从司敛身上感觉到重量呢?她从来没有将这两个字和司敛放在一起过。
一定是因为亲吻在变得用力。
她被吻得头更晕,终于用手推了推他,分离后她看他,他只是一手高高举着冰淇淋,双眼直视她,无辜问:“为什么要推开我啊?”
语气听起来委屈。
“因为中午有喝酒,接吻头好晕。”
“有尝到哦。”他顺手吃起从她手里夺过去的冰淇淋,一点儿也不见外地说,“但还是冰淇淋更美味哦,谢谢款待。”
分不清他说的“款待”是指什么,但陶遇今天也没有心思琢磨这种事,她低头,两只手翻找出钥匙,终于开门进屋。
屋子里那几幅画还摆在工作台上,陶遇计划下周签订好合同后就寄去送展。
画展是春夏展,五月初布展,中旬开展,到七月结束,是一次很好的机会,但同样的,如果这两个月里所有画都无人问津,这会变成件很令人挫败的事。还不到想这种事的时候。
陶遇分不清自己是清醒还是混沌,扶着玄关柜踢掉鞋子换鞋,司敛也站着换鞋,之前她已经在家准备好他可以穿的室内鞋,最后她放下包对司敛说:“我去卫生间洗脸。”
他还吃着冰淇淋,随意应了声好。
水头哗啦啦淌着水,陶遇洗净手,又浇了把脸,脸却没有降温,她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脸蛋很红,唇色也很鲜艳。
不知道在想什么,很久她才深吸口气,擦干脸出门去。
司敛又立在工作台前看她的画,手里的冰淇淋只剩下最后一口,他盯着画,问在余光里出现的陶遇:“为什么这幅画要叫《蓝毛衣》呢?”
上次她给画拍照时,《蓝毛衣》还没有贴上画名标签,陶遇也走近看看那张蓝色画布,画布上方所有的蓝色重叠,似乎很厚,散发出莫名柔软的气息,像两个月前他们在这间窄小客厅里的沙发上接吻的感觉。
“因为是蓝色的,感觉很柔软。”陶遇回答道。
“这样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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