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宁忽地跪地,冲李怀昭拜道:“陛下的圣恩、肃王殿下的赏识与帮助,下官没齿难忘,今后在工部定会更加勤勉,为国为民,不辜负二位的倚重。”
“平身罢。”李怀昭平淡道,“你能记得肃王如何待你便好,今后肃王如若遇事,孤希望你也能同他待你般待他,否则……”
祝宁起身,拱手道:“下官明白。”
李怀昭看向桌案上的名单,对她道:“孤准许你参与崇明寺修造工事,你可别让孤失望。”
“谢陛下,下官定然竭尽所能把事情办好。”
回忆戛然而止。
祝宁低头一笑,李怀昭试探的分明是她。
他看出了她与李怀瑾之间微妙的关系,他向她阐述李怀瑾为了她的户籍牺牲了些东西,并以此为要挟,要她好生对待李怀瑾,要她在李怀瑾遭遇难事时也不抛下他。
只是……李怀瑾会遭遇什么样的难事?他平日里总是气定神闲地应对所有事,有什么事情会对他影响至深呢?
祝宁重新缩回被窝,闭上眼睛。
说到底,她对他的了解还是太浮于表面。
他们两人,相识至今,从来没有走进过彼此的内心深处,也从来没有过一次推心置腹的谈话,不知道彼此的精神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现在对李怀瑾的感觉,在了解了他的过去或者真实面貌后,还会保持不变吗?
祝宁不知道。
在一通胡思乱想中,她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遇险
大理寺的人根据老张头所说的位置连夜前往城东进行搜查,终是在距离信柳巷两百丈外的一处荒废的旧屋里找到一个隐蔽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桐油味儿浓郁刺鼻,地面上还有自容器中流出的桐油的油渍以及一些凌乱的脚印。大理寺的人立马将此发现报给了刑部和李怀瑾,次日一大早,两个官署的人便马不停蹄地赶到现场,开始勘察。
很快,侦查人员便得出了地面上脚步非一人所留,是为团伙作案的结论,并根据不同的脚印推断出了作案人员的身量体型,其中有一个人的身量体型与杨棣相差无几。
“看来他们这里确是他们此前的藏身之所,但根据脚印及现场具体情形判断,他们应当是去崇明寺放完火后便撤离了。”尤思冷静分析道。
李怀瑾环顾四周,冷声道:“城内禁军自上元节后便加强了许多,想来在这样的严加防范下,这些阴沟里的老鼠不敢轻易出门露面,想要抓住他们,需得引蛇出洞才是。”
尤思问道:“肃王殿下已有法子?”
“此法还需你们先划定一个他们可能藏身的大体的范围才行。”李怀瑾沉声道。
尤思默了默回道:“派去二次寻访油铺的人预计一个时辰内回来,且先等等他们会不会带回新的线索罢。”
二人从废弃的地下室回到大理寺等待探子带回消息。
李怀瑾坐在椅子上,手指不停地敲打着桌面,时不时同尤思一起就已有线索做各种推测。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眼底越发不耐,平白涌出一阵心慌之感。
桌上的茶水已经凉透,未添新茶,他端起茶盏喝下一大口,眉间那股躁动却不减反增。
“大人!”
“肃王殿下!”
临近晌午,大理寺等来了前后脚跨入门槛的两拨人。一为完成油铺寻访差事,回来复命的探子,一为从工部来的面生的小官员。
“什么情况?你们且挨个道来。”尤思沉着道。
“下官先说!”工部官员上前一步,顶着满头大汗,手上动作牵动着声音一起发抖,他冲李怀瑾躬身道,“肃王殿下,祝大人不见了!”
李怀瑾猛地起身,茶盏被打翻在侧,茶水顺着桌面迅速流淌至地面,在地面上形成一圈水渍。
“什么意思?什么叫她不见了?!”李怀瑾厉声问道,眼睛凶狠得似要将人看出个洞来。
尤思闻言亦是连忙起身,疾步至李怀瑾身边,朝着那官员问道:“你如何确定祝大人是失踪而并非自行去了他处?且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
官员彭文入朝不到一个月,只是工部一个七品小官,平日里压根儿没有机会见到大理寺卿这类朝廷重臣,更别说肃王这类人物。今日来此,不过是孔盘午时从崇明寺回到官署,神色焦急地告诉裴行宽从辰时五刻开始,就一直不见祝宁的踪影,裴行宽询问情况后心生古怪,便派来他来跑腿,告知肃王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