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插入地面,她借力站起来,从芥子袋里一口气掏出四五瓶丹药,看都不看一把塞进嘴里。
李万郴的情况比想象中好很多,祝松椿左手搭在她掌心,灵力顺着经脉流淌,尽可能小心仔细地探查身体的每一处角落,只是走到一半,丹田处一抹极其细微的丝线正在四处游荡。
她心下疑虑,不敢耽搁,刚要扶起李万郴身后就传来训斥声。
“萧云念,活着可真是耽误你了。”
这声音实在熟悉,祝松椿扭头看过去,正巧看见那人跌跌撞撞从街角跑出来。黑色的长袍变得一缕一缕,整个人连滚带爬往这边来。跟在身后的人倒也不急,冷笑一声后剑鞘凌空拍在背上,那人“哎呦”一声倒地不起,背上一道青紫痕尤其明显。
下手还挺狠,祝松椿一边想,一边觉得这用法有点恍惚,以至于两个喘息的空档,她才道:“萧云笙。”
她们本来就站在角落里,祝松椿又有意收敛气息,盛怒中的萧云笙叫她这一嗓子才望见两人,当即松了一口气,神情肉眼可见的松懈下来。
“混账。”
萧云笙踹了地上人一脚,这才往祝松椿身边走。
祝松椿:“你弟弟?”
她还记得之前萧云笙提过自己这个脑子不好的弟弟,说他近期常在赵国游走,倒是没想到胆大包天的往这跑。
萧云笙闭了闭眼,很不情愿的承认了这个事实,看着在地上试图逃跑的萧云念,冷笑道:“要是想早点死尽管跑。”
萧云念挪动的动作一顿,认命的趴在地上,嘴却不消停:“叫你抓住算我倒霉,今天不死在这,明天你也得给我抹了脖。”
祝松椿敏锐的意识到什么,皱眉道:“这里怎么变成这样了,江衔月呢?”
她神情冷峻,打量着四周,脑子里乱的厉害。
萧云笙:“我弄的。”
从上岸开始他几乎独身一人,眼前景象飞速流转了不知道多少次,明枪暗箭层出不穷。萧云笙剑修出身,从来没觉得灵力受限影响这么大,直到场景再一次变换,他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尽头的城隍庙在黑暗里亮起。踏进去的一瞬间熟悉的场景,唯一一个意料之外,是躲在角落里蜷缩着身子的萧云念。
萧云念:“萧云笙你个要死的,要不是我在那边呆着,真以为自己能活着出来?顾寒夏铁了心的事,阎王爷本上早就有你名了!”
萧云笙:“闭嘴。”
他少有不装模作样的时候,祝松椿瞥了一眼萧云念,真心觉得这是个有意思的。
她给李万郴身上扯了几张符,靠在一旁,三两步走过来盯着地上半死不活的身影。
“不打算交代一下吗?”
“你是哪门子……”他自觉今日蠢得吓人,张嘴就是先骂人,话到一半脑子赶上趟,突然反应过来这还真是个有门路的。
祝松椿看他抿了抿唇,挣扎着想坐直身子,下意识想伸右手,临到半路转了个弯,左手死死摁着他的肩膀:“顾寒夏是怎么回事?”
她力气重,眉眼压下来时神情尤其不善。萧云念听过她的事端,难得聪明一会,知道自己的世家身份在这人面前就是一张废纸,打又打不过,压又压不住,当下恶狠狠瞪了萧云笙一眼,咬着嘴一字不说。
祝松椿:“你大可咬死,只是别忘了,我有的是灵修路子。”
她语调压得低,灵力沿着肩膀向四周扩散,刺骨的寒气冻得人骨头打颤,萧云念死咬着唇,想不明白一个火灵根的灵力怎么可能这么冷。
灵力向丹田处扩散,萧云念终于忍不住了,把她手挥到一边去,梗着脖子道:“这是顾寒夏同萧家的恩怨,我来此也是不想让他得意。”
这个“他”说的含糊,祝松椿不由得想起那日江衔月几个聊起的顾寒夏发家史,本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后来在寒刃宗崭露头角,与恩师女儿结为道侣,四方大会名声大噪,同世家大族联系颇深,后来继任掌门之位,也算是年少有为天纵奇才。倘若不是楼雪尽横空出世,实在是千万年不曾有过的人物,如今的剑道第一人说不准就挂着顾寒夏的名字。
祝松椿眼珠一转,望向站在旁边的萧云笙,肯定道:“萧家是不是应允过顾寒夏什么东西。”
她话说的尚且委婉,祝松椿觉得,很有可能是顾寒夏从萧家拿走了什么东西,一直不曾归还。有南锦书在,她对世家大族的情景多少有点了解,知道萧家现在等于半个空壳子,外表光鲜亮丽,内部早已青黄不接,要不然萧云笙也不至于被逼的另谋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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