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站着的江衔月对两人控诉的眼神视若无睹,右手的折扇甚至熟练的敲了敲林樾的手臂,挡住她要翻白眼的动作,低声道:“蓬莱跟其他修士不一样,纵有滔天的本领,想毫发无伤让望山月收手,也只能寄希望于她的亲亲师弟师妹了。”
他说完深深叹了口气,还不忘装模作样的理了理自己衣襟:“比如说站在你们面前的我。不用看了,我现在也不过想让自己一会死的体面一点罢了。”
祝松椿几人原本还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岂料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金色光芒几乎铺满整个天际。
望山月半跪在地上,手背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她略微仰头,五指张开,铁链在掌心形成的霎那间。
天地骤然扭曲。
祝松椿对这股力量实在敏感,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下意识撕开空间,揽山河出鞘,险而又险的砸在釉然身上。
她低头,看着锁链上熟悉的气息。
身后,望山月面无表情的看着横在两人中间的女修,悄无声息的收紧手中的锁链。
作者有话说:
无
天外有天
天道法则的气息,或者说,是时遂的痕迹。
祝松椿深深突出一口气。江衔月站在望山月身侧,右手死死压住她的右臂,呼吸带着喘,一向散漫的双眼第一次带上焦急的情绪,嘴唇发抖,微不可察的冲她摇头。
“大师姐,”他艰涩开口,实现一动不动落在望山月身上,眼尾带着刺眼的红晕,“你会死的。”
从开始到现在,表情没有丝毫波澜的望山月突然低笑一声,转头看着跟记忆中一般无二的小师弟,声音很轻到:“可是我本来就死了。”
轰隆!
摇摇欲坠的弦终于彻底绷断,江衔月面色惨白如纸,原本紧紧握住的右手不自觉松开,整个人下意识后退几步,反应过来后又死死摁着望山月。
不远处,一直压制着釉然的祝松椿不可置信回头看过去,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惶恐。
第三次了。
祝松椿无声想,第三次,活生生站在眼前的人是死去许久的冤魂。第一次是被困在时间里的张岫辰,上一次是被制成傀儡的剑修沈家,这一次又是什么情况,又会是……谁的手笔。
近百年的人才凋敝,到底是降生的天才太少,还是死去的天才太多。
这可是蓬莱!
几乎同春山绿一同创立,一个庇佑苍生,一个上通神明的蓬莱!
若是放在几个月前,祝松椿未必会将地域时间横框这么多的事情串起来看。可惜今昔不同往日,箭在弦上,管你之前想的什么早日脱身功成身退,现在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都得死。
各种情绪挤压在心头,最后都凝聚成意料之外的平静。
祝松椿握着揽山河的手一点点收紧,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泛着金光的锁链被寒冰层层覆盖吗,原本困在其中的人身姿飘扬,如墨般的长发一点点滑落到胸前。釉然视线落在散开的锁链上,不知想到了什么,略微挑眉,嘟囔道:“之前哪用得着这些功夫。”
这是祝松椿最后一次听见她说话。
白玉面具寸寸碎裂,地上的寒冰逐渐笑容,崭新的面庞还没来得及现于人前,熟悉的气息再一次攀附上祝松椿的鼻尖。
一眨眼的功夫,釉然消失的干干净净。
是那种,毫无声响,很彻底的消失。
空中还有灵力的波动,却不是属于釉然的,祝松椿的脸色终于在黑暗中一寸寸冷了下来。
是灵修。
她几乎毫不犹豫,手刚抓住林樾,身后的望山月慢慢抬头,说出今晚的第二句话:“你该猜到的,毕竟你差一点出师,不是吗?”
于此同时,祝松椿的声音带着刺骨凉意,不容置疑道:“望山月师姐,辛苦打开蓬莱,我们要去追釉然。”
手臂上的力气比预料中还要重。
林樾看着眼前人的侧颜,相识至今,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祝松椿这么严肃的时候。
望山月被她一句话从混乱的思绪里脱身,她力气泄的厉害,借着江衔月的力气才不至于倒下,抬头盯了祝松椿半晌,一字一顿道:“我只能打开一次。”
祝松椿点头:“我们要出去两个人追踪,下一次我们自己去找莲晟真人。”
望山月嘴角抽搐,不知道祝松椿那句话讨了她的欢心,指尖符咒显现,几人还没看出所以然来,半空中豁然出现一个缺口。
祝松椿往自己身边一战,林樾就猜到自己八成要走这么一遭,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