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戳了戳里面唯一一个平整的人,揶揄道:“被轰了?”
祝松椿擦剑的手一顿,抿了抿唇,尽量平稳声线道:“我利用空间传送过来的,忘了他们不太熟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衔月一边给自己烘干头发,看着一旁埋在祝松椿袖口笑得直不起腰的林樾,目光又转向罪魁祸首的脸上:“大师姐,你当年第一次空间穿梭时不难受吗?”
祝松椿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没什么感觉,大约就像被风吹了一下?”
他不说话了。
雨还在稀稀拉拉的下,林樾站在门口,布料的摩擦声混着脚步声在身后传来,她转了转脖子:“明早动手?”
祝松椿:“今晚动手。”
林樾:“这么急?”
祝松椿:“宜早不宜迟。”
雨势渐大,风声穿过寂静的街道。祝松椿靠在门框上,巨大的神像竖立在庙宇正中央。江衔月一边捏着狼毫笔,一边凑到赵安行身旁商量阵法,他指了指隐藏在云雾中的世家,低声道:“林家护宗阵法是听松真人亲自确认过的。待会他们强攻,我们抓紧时间确认阵法,若是实在没有下手的地方,就协助大师姐强行破开。”
南锦书手搭在白芷浓密的毛发里,闻言看去:“你不是自诩天下第一符阵师吗?”
“可惜可惜,”江衔月一边转动狼毫笔,手下动作飞快,一边佯装遗憾,“在下蓬莱出身,就是个不入流的命修,符阵一道,还是太玄奥了。”
南锦书啧了一声,没再理他。
街道尽头最后一户人家的烛火熄灭,林樾眼波流转,突然开口道:“祝师姐。”
“怎么了?”
“你说我若是跃至上空,长弓拉满,正对林家的第一箭,能不能打碎他上头的牌匾。”
祝松椿点头:“那我们一会从上面进攻。”
“这么好说话啊。”
祝松椿看着凑过来的林樾,语气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我们要搞大声响,自然是站得越高越好。”
“那祝师姐不妨猜猜,今夜我们进城,林家花大价钱供养出来保护本家的修士会有所察觉吗?”
“不重要了,”祝松椿抬头,乌云遮挡住仅剩的月光,一滴雨顺着风落到她虎口处,今夜雨急风大,衬得她周身清冷,“只要这座城池都是林家供养的修士就好。”
“今日才不会伤及无辜。”
躲在树枝上的鸟雀不安地晃动翅膀,裹着轻薄纱衣的女修翘腿坐在一旁,瘦削的手指轻轻抵在唇边,向上,一张苍白的面孔在雷电下显得异常恐怖。
南锦书看着旁边更加慌乱的鸟雀,觉得自己实在不是面向和善的兽修,干脆随手打出两个兽印,勉强在疾风骤雨中护住这群嗷嗷待哺的雏鸟。
林樾站在树梢最高处,身旁祝松椿直接踩着一团灵力,毫不犹豫站在最显眼的位置。
“祝师姐,最后问你两个问题。”
祝松椿被丝丝细雨捎得眼睛发涩,给自己支起避水罩,侧头示意她快说。
“第一个问题,”林樾伸出一只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要杀林家人吗?”
她看着祝松椿陡然沉默下来的侧脸,点头道:“犹豫了,就说明不想徒增杀孽。”
“不是,”祝松椿摇头,“既是进攻,伤亡不可避免。只是我们要搜魂,若是未有伤天害理之事,便不必赶尽杀绝。”
若是有,便要人将罪孽吐个干干净净,存好留影石,日后见机行事。
“你还真有点和鸣真人年少的脾气。”
她这话说的太轻,被风声轻易遮挡住,看着祝松椿有点疑惑的眉眼,林樾竖起了第二根指头。
“第二个问题,你们实力如何?”
揽山河发出轻微的铮鸣声,漆黑的夜晚被一道惊雷狠狠劈开,祝松椿抬头,发梢的水落入衣襟,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化神之下,均可一战。”本着礼尚往来的想法,祝松椿侧头看着身旁年轻张扬的修士,心下一动,模仿她之前的腔调,揶揄道:“林师姐,可否助我杀化神?”
“我与和鸣真人同年拜师。”
灵力在掌心凝聚,长弓被人拉开到了极致,最后一道惊雷落下时,林樾歪头,长长的尾羽正好停在她眼下,衬出一双笑意盈盈势在必得的双眼。
“嗖!”
林樾:“不敢与和鸣真人相比,只是当年,顾寒夏也要避我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