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衔月:“万一碰见其他人多不好,南锦书跟李万郴说不准会心甘情愿多留几天,其余人够呛,不把这秘境撕了都算他们武力倒退的了。”
林樾不说话了。
如果不是江衔月横插一脚把自己拽过来,她出去之后绝对要把秘境撕开,赶紧弄到符文石,把事情扔到自家师尊那一辈头上享清闲去。
现在嘛……
她叹了一口气,看着端上来浮着葱花的馄饨,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被雾气遮挡。她也不客气,一边烫着嘴,一边挣扎地说道:“有事说事。”
“好歹百年前同行一趟,还这么咄咄逼人。”
林樾:“从见到你的地出去,面上还是一副醉意,捕捉到符疏林身上只有西域才有的花香。
他就知道,符疏林就算真听进去蓬莱的事端,也不会自己动手。
可惜,他也觉得不会是楼雪尽动的手。
林樾皱了皱眉:“最开始动手的不是和鸣真人?”
“掌门哪里需要这些弯弯绕绕。”
她要是想去,闭着眼睛都能过去。
林樾:“釉然还有人?”
她握着汤勺的手晃了晃,觉得春山绿这一家子乱的要死。
江衔月看她有所猜测,拿起手帕擦了擦嘴:“你知道轮回的事情了?”
林樾:“你忘了赵国谁给你们善后的?”
江衔月:“能修补轮回的是谁。”
“……你套我话。”
“不算,”江衔月真心实意道,“因为你知道,或者说你能猜到是谁。”
“和鸣真人天下
江衔月很难说明自己听见这一声时胸腔剧烈的震动,他只知道,如果不是林樾站在旁边,半个身子将他挡住,他真的会冲上去的。
百年间自以为傲的所有谋算跟隐忍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刚刚就不该说南锦书跟李万郴的,兜兜转转,最被心魔所困的其实只有他。
“顾寒夏。”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沙哑,江衔月其实不确定顾寒夏能不能听到,但他看见顾寒夏稍稍愣神的神情,然后无所谓的笑笑:“好久没人这么直呼其名的叫我了。”
到这种时候,顾寒夏都是端着一副君子做派。他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招手散去盘旋在头顶的雷云。
“实在抱歉,”他弯腰行礼,语气实打实的真诚,“我也是被局势所迫。”
“我们都是一样的,都是被选择又被放弃,上面一念之间,我们无缘无故兴盛,又在最得意之际消亡,这怎么会是我们的罪过呢。”
林樾收起之前说顾寒夏是蠢货的话,这种人独有一套逻辑,完全不受旁人影响。
她侧头看了看旁边状态不对的江衔月,懒得走什么温情路线,直接道:“不想报仇了?”
“跟他站在一边,你可真要痛失仇家了。”
“我没那么蠢。”江衔月说。
他抬起眼来,握着扇柄的手略微收紧,一双多情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眼前人:“你说他是真是假?”
“是想来杀我,还是来杀你的?”
清风长剑割断鬓边的长发,江衔月侧身躲避,足尖一点,被早飞上树梢的林樾轻轻一扯,又重新扔在地上。
折扇“哗啦”一声打开,山水鸟雀眨眼间铺满整个扇面。
“溶玉真人,”他声音轻缓,真心实意问道,“你与我多大的仇恨,先来这边动手。”
折扇反射着淡金色的光芒,顾寒夏抬手挡住射来的长剑,腰身后仰,迎面而来的折扇在半空中飞了一圈。
地上散落的符纸无风自燃,江衔月踩着眼前的长剑,飞身逼至眼前。
顾寒夏颇为好奇地看了下他手中的折扇:“神明遗物,莲晟真人果然疼惜你。”
可惜他的兴趣也就仅此而已了。
长剑上挑,刚刚还含笑的眉眼一瞬间寒冰乍现,上空中雷云环绕,剑气荡开,半空中刚刚拉开的弓箭不安地颤抖着,灵力凝成的箭矢寸寸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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