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行长一诺,岂会食言?&rdo;
凝湘听了,更加泪意难掩。
沈司旸握起凝湘的手,拇指摩挲于她掌心,问:&ldo;阿凝,还疼不疼?&rdo;
凝湘仰头,清莹泪珠往下滑落,她摇了摇头。
沈司旸说:&ldo;那便早些休息,夜深了。&rdo;
凝湘眼里闪着几丝惊魂未定,只恳求着说:&ldo;十九叔,那你等我睡着了再走行不行?&rdo;
&ldo;我害怕。&rdo;
沈司旸将人扶着卧下,再为她掖好被角,安抚着轻扬嘴角,说:&ldo;你且安心睡,十九叔守着你。&rdo;
夜半更深,凝湘带着泪意蒙眬睡去。
沈司旸坐在床边望着她。
抬手,食指顺着她脸颊往下划,凝湘睡得浅,嘴角跟着动了动。
许是热,又抬腿踢了被子。
腿一抬,脚便露在被子外面。
床头灯昏,可沈司旸却瞧得清楚,她脚指甲上有一抹粉。
这是时下京城名媛淑女当中流行的粉蔻丹。
可是涂蔻丹的人是阿凝,她肤白,有南方女子的色若凝脂,蔻丹卧在她趾间,亦如粉梅开在皑皑白雪中。
指尖抚过粉蕊,翩跹流连,梦中人或有感知,轻蜷两下。
他做陆放翁,惜梅,最怜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窗外雪落传声,&ldo;簌簌&rdo;两下。
又回想,天津火车站,她自雪中来,他亦踏雪去。
所谓两相,皆是轮回,如是因果。
&ldo;咯吱&rdo;一下,西厢外,大雪压断竹梢。
惊得沈司旸回神。
方才,亦真亦幻,如梦如电,原是黄粱一枕,南柯一梦。
他轻抬起她的脚踝,将双脚藏于褥中,又怕她冷,遂灌了暖足瓶焐在她脚下。
忙完再转头看她,凝湘已然睡得酣沉。
凝湘在家待了三日,沈司旸亦往银行告假三日,在家陪伴凝湘。
三日后一早,凝湘提笔,写了一封诀别信,让沈司旸送与云鹏。
信上写道:自今日起,你我前尘勾销,再无瓜葛,所有信件已就地焚毁。
自此,两不相欠。
祝君鹏程万里,望君好自为之。
沈凝湘书。
处理好凝湘的事,沈司旸下午才有空返银行。
办公室内,随江带来消息,&ldo;大哥,上海那头已然打点妥当。&rdo;
沈司旸合上签过名的文件,&ldo;知道了。&rdo;
&ldo;既然姓云的想去上海投军,那我们不如做好人送他一程。&rdo;
&ldo;不过,姓云的投军之路能否安稳妥当,亦或是步步高升,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