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不轻不重地碾过,他促狭道,&ldo;现如今你已是行长夫人了。&rdo;
&ldo;噢。&rdo;凝湘实在困,又阖上眼,将醒未醒之际,卧房门被轻轻叩了三下。
凝湘陡然一下,清醒了。
&ldo;哥,你还没起吗?&rdo;门外头的人是随江,随江的声音透着疑惑,他哥从不晚起的,今儿又不是周末,他怎么还赖起床来?
沈司旸搂着凝湘,不急不慢地说,&ldo;今日你先去行里支应,晚上和宁波帮的饭局也替我出席,我想告假一日,在家歇一歇。&rdo;
&ldo;唉。&rdo;随江答应了,随即又道,&ldo;那哥你先歇着,我去西厢叫阿凝小姐起床。&rdo;
&ldo;不必。&rdo;沈司旸提了音量,&ldo;你嫂子她也在我这里。&rdo;
随江的脚步声远了。
凝湘又羞又恼,抓过枕头便往沈司旸身上砸去。
沈行长真是闷坏。
沈司旸笑,&ldo;我不过实话实说,你的确是在我这里。&rdo;
凝湘噘嘴,&ldo;随江他算我哥哥的,你我还没正式成亲,你这样讲,我都……&rdo;
都不好意思再面对随江了。
沈司旸接住枕头,他低笑,&ldo;知道你们感情好,可我是随江的兄长,从不对他说假话的。&rdo;
他扬眉,再添戏谑,&ldo;要不他下回再问,我就随你,也喊随江一声哥哥,和他说你妹在我房里,与我行了一晚上的周公之礼?&rdo;
&ldo;沈司旸,你‐‐&rdo;说不过他,凝湘索性拽过他胳膊,在上头结结实实咬了一口。
本年11月,国民政府宣布废止银本位,发行法币。
新币发行,千头万绪,沈司旸与随江更是日日忙得脚不沾地。
凝湘并没有多少行长夫人的觉悟在,更不会想着替行长和副行长分忧。
她空暇时还和以前一样,听戏,跳舞,看电影。
最近她让人将西海王府里的一间小客厅收拾出来,重新布置了一番,布置的理由是因为那间屋子面朝正南,采光极好,玲珑平时也最爱往那儿跑。
小客厅里放着西洋沙发和茶几,柜子上摆了新式的大喇叭留声机与电话。
凝湘时常打电话回家,与父母阿妈们闲聊几句家常,偶尔也要拉上沈司旸让他也讲几句。
难得两位沈行长同日得闲。
朝南的小客厅里,就着晒进来的太阳,凝湘给两位沈行长沏了两杯她父亲邮来的凤凰单丛。
随江在喝茶,沈司旸则放下了茶杯在剥花旗橘子。
凝湘蹲在茶几旁,她戴一副玳瑁边框眼镜,手里攥着一叠相片,正一张张仔细地瞅着。
她又开始张罗着要给随江物色合适的相亲对象,已经问了好些同事朋友,可目前还没有挑到满意的。
眼前好不容易挑出一张觉得模样好的,递给随江,随江却连连摆手,转头朝沈司旸喊了声:&ldo;哥。&rdo;
沈司旸吃着花旗橘子,他就着照片看了一眼,转头便对随江说,&ldo;长嫂为母。&rdo;
&ldo;听你嫂子安排。&rdo;
凝湘自己却又犹豫了起来,相片上的这位小姐,她打过几次照面,虽然模样好,学问也好,但脾气……
随江是顶老好的人,如果娶个强势的太太,必少不了受欺负。
到时候真成了夫妻,她和沈司旸倒不好上去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