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他呢?
棱角磨润了很多,不再像少年时那样用拳头摆平一切。
大部分时间,他依旧沉默少言,但是表情柔和了许多(大概是因为成为了人夫和父亲),不再像少年时那样一脸凶狠。
甚至在穿着上,也成熟收敛了起来:白大褂,白西裤,皮鞋——只是衣品依旧昂贵。
而有栖荔枝仍旧像少女一样。
从旁人看来,两人大概像有二十岁的年龄差吧?
酒保将有栖荔枝点的无酒精饮料alice放在了她的桌前。
“你呢?”
空条承太郎和有栖荔枝碰杯。
“马马虎虎吧,日常的生活,日常的学习……感情上嘛,我也不在乎那些,也不相信绝大多数人。”
有栖荔枝的指腹沿着杯沿摩挲着,淡淡地笑道。
空条承太郎沉默了下,皱眉说道:
“……你不该总是活在过去。”
他突然不知道为何说出了这句话。
其他人都离开了,只有她看上去止步不前。
人是由若干回忆构成的思念体。病态的内心和各种各样issue的成因,追溯来追溯去也无非就是不愉快的过往。
人不该被往昔经历的种种而束缚着封闭着自我,总得往前走——昭和硬汉的想法就是这样,有些落伍过时的老一套的鸡汤说教。
在那一辈的人看来,精神上的痛苦未必是值得一提的痛苦,更像是无病呻吟。人嘛,总得长大步入社会吧?步入社会就意味着责任,意味着抛弃着什么忍耐着什么。
这是非常稻盛和夫的想法,老一辈企业家资本家的想法——人应该像阿米巴(变形虫)一样活着:随外界环境的变化而变化,不断地进行自我调整来适应所面临的生存环境。
然而,从现代角度来说,那种价值观已经过时了。大多年轻人更偏向于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愤世嫉俗的犬儒主义。
痛苦的意义被那些老头子低估了,现代的年轻人早就不吃那一套了。
但也说不上激烈地反抗。他们的态度更像是对现实的不反抗的理解和不认同的接受,无能为力地对一切冷眼旁观和冷嘲热讽,却就这样随波逐流地过着。
以往那么硬汉的空条承太郎如今都已经变得柔和了些许,也将过去放在了过去该在的地方。
可是,她这样的固执的一成不变、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肯打破自己的壁垒……真是令他没由来地生出一阵担心。
“真令人惊讶,以往那个桀骜不驯、冷淡反叛、以自我为中心的不良少年,如今居然开始人生说教了?……不愧是当了丈夫和父亲的社会人呢。
“q太郎现在,真的像个成熟的大人了呢。
“但是,前提声明,我既不是你的妻子也不是你的女儿,所以,我根本就不是你们那群男人眼里的‘私有财产’——请别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世界上程度最浅的痛苦,就是你们口中的我的痛苦。我也不需要你们的理解。”
“我无意冒犯。”
空条承太郎被她这样小刺猬一样拒绝接近的防备和敏感感到惊讶,他皱了皱眉。他都没想那么多。
她还真是没变。
如果是放在高中时代,性格同样倔强的他一定会觉得她不可理喻,继而他们会吵到不可开交吧。
然而,他现在已经是个中年人了。
“只是……一个旧人的建议而已。你当然可以不在乎。”
“感谢你的饮料,下次再会。”
有栖荔枝耸了耸肩,将手中的饮料一饮而尽,随后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仿佛和几十年前如出一辙,未曾有丝毫改变。
“喏,我要到了号码,而且帅大叔还boughtadrk!”
坐在齐木空助对面的有栖荔枝得意洋洋地举了举手机,笑得明媚。
目睹了一切的齐木空助撇了撇嘴,将菜单扔给她:“啧。好吧。那你点吧。我请客。”
“哇呼,好耶!”
有栖荔枝接下菜单,兴致勃勃地点了一大堆。
她才不会对齐木空助客气呢。
“那大叔对你挺感兴趣的?”想起空条承太郎请有栖荔枝喝饮料的那一幕,齐木空助不露情绪地说道,“他是做什么的?”
“我们学校的海洋学老师——空条承太郎啊。”
“哦,海洋学的……啧。行吧,让你学海豚去搭讪,还真是被你歪打正着了。运气好得离谱啊,有栖。”
齐木空助若有所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