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便在此时,高地两边忽然出现了上百名大夏的士兵,他们各自拉弓射箭,瞬时,耶律舍带领的几十人便不得不应对突如其来的箭雨。
北寮士兵自是训练有素,不约而同地将马匹后方的盾牌举起,大多数的弓箭纷纷落地,耶律舍大吼一声,“退!”
高地延展到后方大概三四百米的距离地势便慢慢变低,北寮士兵各个骑马,若是逃出了那片区域,大夏的那些士兵定是追不上的。
耶律舍便是这般想的,可最前方的马匹却不知为何忽然便齐齐倒了下去,耶律舍手中战刀对着地上便是一顶,整个人凌空而上,等落地时,才发现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绳索,而那些马匹便是腿脚勾到了绳索,才失了平衡。
耶律舍站在那,握着战刀的手发紧,他看向后方那些士兵,对身边的士兵吼道:“列队!”
来的都是精锐,所以在惊吓后马上都镇定下来,他们前后左右的围住耶律舍,手中大刀对着四面八方,倒是一副对战的模样。
两处高地的大夏士兵没有任何耽搁,一部分手中弓箭继续射过去,另一部分则是手中握着武器浩浩荡荡地往耶律舍那些人冲去。
北寮的大刀刺入一名大夏士兵的胸口,后者不退不避,左手握着刀刃,右手的长枪也插入对方的心口,因他知晓,今日将是最可能杀死耶律舍的一日。
原本干旱的沙丘因血水的弥漫还有些湿漉漉的,耶律舍的战刀对着一名大夏士兵劈了过去,此时鬼影闪身而上,手中也是一柄稍小一寸的刀,两刀相撞,鬼影因耶律舍的气势而整个人往后退了五步才堪堪站定。
耶律舍战刀在地上一立,却是已经看到了不远处的苏墨,右手一把举起战刀,脚步极快,身后的鬼影忙横刀而去,耶律舍刀柄对着地面一顶,整个人凌空,脚踏在鬼影的刀面,又是一脚,战刀被高高举起,向苏墨的方向劈去。
苏墨侧身躲过攻击,可这么一动作,身上的疼痛便如潮水般涌来,她微微蹙眉,看向耶律舍,冷声道:“怎么?谢不显没拦住你。”
耶律舍一听,更气急,战刀高高举起,苏墨的身后此时小加和小剑及时出手,一左一右,两柄短刃,将那刀锋给硬生生制住,苏墨抬腿踢去,耶律舍一个后退,躲过攻击,而后战刀往上一抬一落,将两人劈得各自往两边退了两步。
此时他的正前方出现一柄剑,耶律舍冷笑一声,刀锋已转,剑的尖端顶着刀面划过,火光四射,苏墨手腕一转,那软剑竟是绕过战刀,她往回一勾,手中匕首已经刺入耶律舍的胸口半寸,她出手极快,即便是耶律舍也阻止不及。
远处的段惜槿眯了眯眼,这柄软剑是她此次从宫中取来,特地给苏墨的,这人不怕死爱动手,便只能赠予她最趁手的兵器,包括这软剑……
耶律舍大吼一声,手中战刀被卷,只能另一只手抬起,想抓着苏墨握着匕首的手,此时匕首极快地抽出,刀刃划过耶律舍的手掌,血水从指尖溢出,他整个身形往后退去,身后鬼影长刀接势而来,此时,忽然一阵呼啸,除了苏墨,所有人都抬起头,一条长鞭自上而下,对着鬼影的右臂劈去……
功亏一篑,耶律舍逃脱
两方相对而立,战场上,如今剩下的不过几十人,血水浸透沙土。
谢不显背对着耶律舍站在前头,紧握长鞭,她忽然明白,有些事不必再念想,身份摆在那里,那些事便注定会发生。
便如那个雨夜,当谢家几十口人命死在她面前时,她能做的便是作为一个旁观者,那些所谓的心软,终究没能改变谢家的命运,她还是为了火器原料的运送,将整个谢家送去了那场大火。
而此刻,耶律舍必须活着,也已经成了她的执念,北寮不仅是一个游牧部族,还是一个四分五裂的部族,正如当初她同意去大夏,归根到底,是因为耶律舍说,会让北寮成为一个统一且无法再被欺负的国家。
而且,他真的做到了,在她回去前,北寮已经统一,耶律舍成了族中最有号召力的可汗,可若是他死了呢?整个北寮,那些虎视眈眈的分族可汗,又会如何?
她抬眼看着苏墨,明明前几日还虚弱无力的模样,如今倒是重新又恢复了原本凌厉的模样,手中长鞭呼啸而出,往日的所有情谊似乎便在那呼啸声中,撕出一道道裂口,回忆顺着裂口的缝隙,汹涌而出,再也回不去了。
软剑轻轻一抖,光落到剑锋上,剑意顺势而起,长鞭裹住软剑剑身,苏墨的手腕用力一甩,剑身一抖,便从长鞭中抽了出去。
谢不显此时也看出了软剑的厉害,手中长鞭此时换了方向,往苏墨的左臂上甩,同时,她看向身后的耶律舍,“走吧,时机已过。”
耶律舍咬着牙,盯着苏墨,下一瞬,谢不显因分神,长鞭的另一端已经被苏墨握在手中,耶律舍举起战刀对着苏墨的方向砍去,后者只能松手,待战刀划过,长鞭已经被谢不显高高甩起,耶律舍却是再没恋战,整个人往北跃去。
谢不显的长鞭此时呼啸而过,挡住苏墨想追击的方向,两旁的鬼影几人已经追了出去,苏墨回身将软剑刺向谢不显,后者脚尖轻点,整个人往后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