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季眠伸手胡乱摸索,触到对方柔软的手臂。她心里想着把人推开,四肢却绵软得使不出半点力气。
“放松,”女人声线低沉柔和,“头再靠过来一点。”
季眠僵硬的身体在端木绯的梳理下逐渐柔软下来。她的眼皮愈发沉重,身体像被泡在温水里。
“姐姐……”她嗓音含糊,整个人闷在对方怀中,小声呢喃,“你在做什么……”
“哄你睡觉。”端木绯用唇瓣轻碰她的眉心,手指仍在她发间揉着。
季眠的睫毛在她颈侧轻颤,随后安静地伏在那里,不再动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身体软软地偎进她怀里。
端木绯拉上被子盖住季眠的肩膀,掖好被角,将女生的碎发捋至两边。
“晚安。”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漫进来,季眠悠悠转醒,发觉自己被人圈在怀中,额头还紧贴着面前女人的锁骨。抬头的时候,她的鼻尖蹭过对方的下颌。
端木绯的目光清醒而柔和,不知已醒了多久。见季眠睁眼,她唇角扬起,声线低柔:“早。”
季眠下意识往后缩,脑袋勺险些撞上床头柜。
女人及时抬手隔开,掌心垫在她后脑与柜面之间:“小心点。”
季眠这才察觉自己还攥着对方睡衣衣角,慌忙松开,手指蜷起收在掌心。
“你昨晚说梦话了。”端木绯指尖绕着她的发丝,一圈圈缠上指节。
“那我有说什么吗……”
“叫了好几声姐姐,让我别走,还拉着我的手,拽都拽不开。”
季眠的脑子重新开机之后,冒出来的完整念头是:她这辈子是不是完了。
不对,等等——上次姐姐说她喝醉的事她完全不记得,这次连做了什么梦她也没印象。
她怎么每次都挑断片的时候干这种事?她到底是真的干了,还是——她飞快地瞥了眼端木绯。
女人正用手指梳理她散在枕头上的头发,一圈一圈绕着发尾。表情平静,嘴角挂着温柔的弧度,是早晨刚睡醒时的放松状态,没有任何异常。
所以不是单纯的酒品问题,是她的问题!
喝醉了是这样……睡着了也是这样。她在无意识状态下对端木绯做的事,比她清醒的时候胆子大了至少十倍!
“昨晚睡得怎么样?”端木绯看着季眠的脸一路红到脖子,眼底笑意浮现。她收回手,侧躺着,手肘撑在枕头上托着头,长发从肩头滑落。
“挺好的。”季眠不敢将视线乱移。
“我也睡得不错,你的床比我想象中舒服,”端木绯坐起身,走向厨房,“你再躺会儿,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
季眠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发现沈栖月已经发了十几条消息。
最新一条是:
【季眠你现在立刻给我回电话你听见了吗你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接受已读不回!!!!!】
季眠回复:【她在我家】
【oon:她昨晚在你家????】
【oon:你们一起睡了?????】
【oon:字面意思上的睡还是那个睡???】
【oon:季眠你别不回我消息我警告你!】
【oon:你再回一个字也行就回一个字!!】
身穿浅粉睡衣的女人走入厨房,拉开冰箱门,里面只余下半盒牛奶与两枚鸡蛋。她取出牛奶轻晃了晃,确认里面还剩大半。
“季眠,你家冰箱里只有牛奶和鸡蛋,我们得去趟超市。”
周日早晨的社区超市人不算多。
蔬菜区有位阿姨在挑番茄,冷鲜柜前有个穿运动服的大爷,正仔细查看酸奶的生产日期。
季眠推着购物车停在冷鲜柜前,低头比对两盒鸡蛋,挑出一盒放进车里。
两人沿着货架缓步慢行。
端木绯随手往车里放了一盒草莓、一瓶橙汁和一袋切片吐司,拿起一罐花生酱细看配料表,放下后又取来另一罐对比。
回到公寓,季眠将购物袋搁在厨房台面,有条不紊地整理食材。
鸡蛋归置进冰箱,草莓装进果篮,吐司收进面包盒。
端木绯悄然上前半步,季眠下意识偏头想躲,腰猝不及防撞在灶台边沿。
女人将人圈在怀里,食指在季眠锁骨轻点,顺着流畅柔和的弧线,缓慢向左摩挲,停在锁骨尾端。
“上次你摸我的时候,可没问过我愿不愿意。”她将唇瓣贴近季眠耳畔。
“……那是画画需要。”季眠小声辩解。
“画画跟碰锁骨有什么关联?”
“要观察人体骨骼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