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眠抬手用手背胡乱蹭着眼,眼泪却越擦越多。
她不知道端木绯还能撑多久,她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醒过来。
还能不能再看见那张脸,在现实里,在暖阳下,在她们的家里。
季眠忽然很怕——怕有些话再不说,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她还有很多问题没有问,这些问题以前压在心底,总想着来日方长。
可现在,也许没有来日了。
这里这么冷,这么黑,雾会将她们一起埋葬。
不过,能和姐姐一起埋葬,也许,于她而言,是另一种归宿吧……
但她不愿那么自私,不能让姐姐为了自己而承受这样的痛,这样的结局。
端木绯这样的人,本该始终站在顶端,永远耀眼,永远光芒万丈。
而不是现在这样,困在这片死寂幻境里,为了她,遍体鳞伤。
季眠想不通,她有什么地方,配得上姐姐这样倾尽所有的守护?
若是姐姐从未遇见自己……是不是就不会身陷绝境,不会落得如此狼狈的结局。
想到这里,季眠眼里水雾更甚,朦胧了视线。
“姐姐。”
“……怎么了?”
“如果这次我们真的出不去了,我不想还什么都不知道。”
“姐姐,你一开始……接近我,是因为什么?”
“你之前做的那些事——顺路送我回家,约我看电影,请我当女伴——都是认真的吗?”
端木绯的手掌依旧撑在地面,防护罩再度扛下一轮浓雾的冲撞。
肩膀突然传来重击般的钝痛,腥甜冲上咽喉。她强行将血气咽下,柔声回答:“一开始,是狩猎。”
季眠的长睫一颤,眼帘垂落半瞬,又重新掀起。
“你身上的气息,对我来说很特殊,”端木绯的每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推出来,“我尾缠
病房内,朔站在床尾,平淡开口:“快了。”
沈栖月不清楚梦境里的纠葛,只能盯着季眠的脸庞。
女生脸色依旧惨白得吓人,眉心蹙着,手指反复蜷起、松开。
她刚要开口问江敛情况,视线一晃,忽然看见端木绯脖子侧边浮出某种不太明显的暗纹。
沈栖月对自己的眼力很笃定,确定不是看花了眼。
她还没来得及睁大眼睛,朔已经出声提醒:“都别碰她。”
倦禾当即回过神,攥住沈栖月的手腕,将她往后带了带。
被拽开的沈栖月还处在愣神之中,她从没见过那种东西。
她“啧”了一声,略带嫌似的甩开倦禾的手。
隔了几秒,又忍不住抬眼去打量众人的神色。
倦禾脸上平淡无波,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端木绯脖子上那片诡异的纹路。
又悄悄扫过江敛与那名银发女人的神情——同样平静,平静得过分。
什么情况?难道只有她看得见,其他人全都毫无察觉?
不对。
沈栖月恍然大悟地意识到一个问题——这里所有的人,就只有她一个人还被蒙在圈里。
病床旁的监测仪突然异动,脑电波曲线剧烈起伏跳动。
季眠的呼吸突然急促,鼻尖渗出冷汗,胸口大幅度起伏,眼皮下的眼珠快速转动。昏睡中的她无意识攥紧身下床单,指节发青。
沈栖月张嘴想喊她的名字,又生怕惊扰到她,最终只能捂住嘴。
不止季眠,端木绯的状态同样异常,嘴角溢出细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