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温时训站在我面前,下巴被我捏着,那张漂亮得不真实的脸近在咫尺。他明明在用最柔软的姿态做着讨好我的事,可眼里却没有一丝屈从。
我松开他的下巴,手滑到他后颈,把他拉近了一些。他没有反抗,顺着我的力道往前迈了半步。
“你知道吗。”我说,拇指在他后颈的皮肤上缓缓摩挲着:“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想……”
话没说完,我就吻上了温时训的唇。
我扣住他的后颈把他拉过来,嘴唇贴上去的时候用了力,牙齿磕到他下唇,尝到一点属于傍晚那场饭局的酒气。他的嘴唇薄而软,被我压着的时候微微张开了一条缝,我没有犹豫就把舌头探了进去。
他没有躲,任由我动作。
我把他压上了门板,一只手扣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贴在他腰侧,手指隔着衬衫按在他的肋骨上,能感觉到那里心脏的跳动。
他仰着头,像一只被囚禁的、急于脱逃的果实。
可是温时训分明是那条引诱我的蛇。
我松开他的嘴唇,退后半步,看着他。温时训的嘴唇被我吻得泛红,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呼吸的起伏透过衬衫布料清晰可见。
“明天上午有个onochroe广告拍摄,九点我到楼下接你。”
“嗯。”
温时训偏了偏头,从我指尖下躲开。推开浴室的门走了进去,水声哗地响起来。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手指尖上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
出于检查习惯,我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外面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斜斜的落在地面,我看见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布加迪。
那个车牌号我认得,车灯闪了一下,似乎是知道我在看。
问山居这一带属于私人产业,简单来说就是一条私密性很强的产业链,直供明星的私人生活。保密性很强,基本不用担心偷拍问题。能开进来的车要么是住客的,要么是经过严格登记的访客车辆。
问山居的地下车库就在酒店大堂侧门出去二十米的地方,有电梯直达客房楼层。所有住客的车都停在那里,酒店门口只允许临时停靠。这辆车停在那里,引擎不熄,车窗紧闭,像是在等人。
我走到门边,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暗金色的壁灯在两侧排列着。我走到电梯口,按了向下的键,电梯门在几秒后滑开,里面没有人。
电梯停在一楼,门打开,大堂里空无一人,前台值班的小姑娘见我笑了一下。
我也礼貌地朝她一笑。
我穿过大堂,推开侧门的玻璃门,冷风立马灌了进来。问山居的冬夜比市区更冷,我走到酒店门口时车还停在那里。
我走到车边,后座的车窗摇了下来。
“上车。”
我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车里的暖风很足,裹着皮革和一种清冷的木质香薰的气味。我关上车门,把外面的冷空气隔绝在玻璃之外,然后转过头看向旁边座上的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腕骨。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在指腹间慢慢捻着。
魏俟攸,同父异母的哥哥。
说来可笑,莫念真到死都不知道魏景早就和原来的未婚妻领证结婚了,她死前还在等他。
“你怎么找到这的?”我问。
“问山居的安保我三年前参与过设计。”魏俟攸说:“你觉得呢?”
车上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我身上残存的寒气。
高一上学期的冬天,也是这么冷。
我一个人坐在宿舍楼下的台阶上,手里攥着一部屏幕碎了一半的手机。莫念真死了,酗酒过度,我还没把她的事告诉任何人。
冷风从楼道口灌进来,我接到一个电话:“我是魏景的助理,魏先生想见你。”
我坐在台阶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号码被碎了的屏幕玻璃割成几段。
我说:“不见。”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魏先生说他知道莫女士的事,他愿意处理善后,你不需要出面。”
我挂了电话,攥着那部屏幕碎了一半的手机,指腹压在裂开的玻璃上,硌得微微发疼。
我讨厌冬天。
我坐在魏俟攸的车里,暖风裹着我,把指尖最后一点寒气也带走了。我和他并不熟,只见过寥寥几面。
魏景给了我一笔钱和一套房子说是补偿,实际上是警告我不要肖想其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