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训听完,伸出手,掌心贴在了我小腹。
“数?”他说着,手指慢慢往下滑了一点,停在我肚脐下方两三指的位置,然后他按了一下:“你让我用手数?还是用别的?”
我被温时训这句话噎住了一下,他平时不怎么说这种话,大多数时候都是我逗他。
“你用什么数都行。”我说。
“好了。”温时训,往后退了半步:“洗澡。”
“你还没数呢。”我说。
温时训伸手把花洒打开,水流声哗地响起来,水汽更浓了。
他的声音从水汽里透了过来:“明天还要上班。”
他总是过分天真
下午我和温时训到了徐长说的那家茶馆,是临天街的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门上挂着个木牌,上面刻着两个篆体字,笔画繁复到几乎认不出是什么,当然我也没仔细看。
门口站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看到我们下车,迎上来微微弯了一下腰:“温老师,徐总已经到了,在二楼等您。”
他领着我们从侧门进去,绕过一扇屏风,上了二楼。二楼比一楼开阔许多,靠窗的位置用竹帘隔成了几个半开放的小隔间,每个隔间里都摆着一套茶具和一张矮桌。
徐长坐在最里面那个隔间,面前已经沏了一壶茶。他穿着深蓝色西装,领带松了一截。看到我们进来,他站起身来笑了一下,笑容在他肥胖的脸上展开,让他原本就小的眼睛彻底眯成两道缝。
“温老师,好久不见。”他伸出手。
温时训摘下帽子和口罩,和他轻轻握了一下就松开了:“徐总,让您久等了。”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一会儿。”徐长的目光从我身上掠过,点了一下头算作招呼:“小助理,好久不见。”
我们在矮桌对面坐下来,桌面上摆着几个白瓷小杯,茶汤的颜色偏深红,像是普洱。徐长亲自斟了两杯,推到温时训和我面前。
“这个茶馆我常来。”徐长说:“老板是滇人,普洱茶是他自己从那边带过来的,外面喝不到。”
“徐总在电话里说想聊聊《物自体》的事。”温时训开口直言:“这个本子目前还在打磨阶段,很多地方没定下来。”
“我知道,我知道。”徐长笑了一下,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我今天约你来,不是为了催进度。我是想跟你说,我对这个项目很看好,也有诚意。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追加投资,让这个片子的制作规格再往上提一档。”
他说完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温时训脸上。
温时训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徐总,追加投资是好事,不过目前这个本子的体量,现有的资金已经够用了。”
徐长听完,笑了一下:“温老师,你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我说的追加投资,不只是钱的事。”
他顿了顿:“我可以帮你组一个更好的制作团队,导演、摄影、美术,都可以用最好的,条件只有一个。”
徐长停了一下。
“这个项目要放在我的公司名下做。”
“徐总,我需要考虑一下。”
我没想到温时训竟然没直接拒绝,不拒绝就是有余地,我感觉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