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就想了。”只是当时突然想到了。
“挺好。”他说:“平安顺遂,一起都有了。”
巷子走到头,拐个弯就是海边那条路。路边有户人家门口还亮着灯,窗台上摆了一排小陶罐,里面插着不知名的花。
回到民宿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院子里的灯还亮着。老板娘坐在院子的藤椅上织东西,看见我们回来,抬了抬头,笑了一下。
“庙会好玩吧?”她问。
“好玩。”温时训说。
老板娘看了我们一眼,目光在我们脸上转了转,又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恶心的交易
其实从戴上那张面具起,我就隐隐觉得这一切太美好了,美好的像做了一场不现实的梦。我当时就该明白的,我不会在活着的时候拥有这样一晚。
我忽然觉得这几天好像死前的回光返照,温时训早就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故意不告诉我阿姨的那句话,就像故意留我一个人在这段记忆里反复受刑。
因为从今往后,我跟温时训之间,再不会有那样的时光了。
回去的当天温时训就进了组,但不是回影视基地,而是直接去了机场。
一档综艺临时缺人,平台点名要温时训补位,当天晚上飞。行李都没来得及重新收拾,往包里面塞了两件换洗衣服就走了。
温时训在车上闭着眼,我坐在旁边,手里攥着两张登机牌,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哪开口。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节目组派了车来接,把我们直接拉到了录制地,一个建在山谷里的度假村。工作人员领着我们去了房间,两间挨着,温时训先进了自己的,门关上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早点睡。”
“嗯。”我点点头。
综艺从第二天一早开始录,棚搭在户外,四面环山。这期主题是生活体验,让嘉宾自己做饭、干农活、住民宿,美其名曰回归田园。
温时训在镜头前很配合,该笑的时候笑,该接梗的时候接梗。我站在场边,拿着他的外套和水杯,看他在灶台前切菜。
同场的嘉宾里有个叫周安的,比温时训小两岁,最近演了部热播剧,势头正猛。人长得漂亮,嘴也甜,一口一个“温老师”叫着,时不时凑过来搭话。镜头追着他们跑,导演组显然很满意这种素材。
我站在场边,手里的外套攥紧了又松开。
我看出来了,周安每一次凑近的时机都卡得刚好,跟拍的摄像甚至会主动往前推半步,把两个人框进同一个画面里。
来之前平台就跟我提过,综艺需要话题,需要cp,需要那种让人剪进预告片里的暧昧。我都知道,可知道和舒服是两回事。
下午摘完菜回来,嘉宾们坐在棚里休息。周安又凑到温时训旁边,这回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他们上午摘菜时的路透图,不知道哪个工作人员传出去的,已经上了热搜。
“温老师你看。”周安把手机往他那边偏了偏:“网友说咱俩站一起像拍海报。”
温时训看了一眼,没接话。
周安也不恼,笑眯眯地收回手机,又歪着头补了一句:“他们说咱俩有cp感呢,你觉得呢?”
周围几个嘉宾都笑起来,有人起哄说“周安你胆子不小啊”。气氛热热闹闹的,导演在监视器后面没喊停,显然觉得这段可以剪进正片。
温时训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我站在场边,听见他说:“网友爱开玩笑。”
温时训出道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和别人传出过绯闻,以前遇到这种话题,他会直接说“别乱说”,或者干脆笑一笑把话岔开,绝不给任何人留遐想的余地。
可今天他却说了句“网友爱开玩笑”,这句话留了可以被解读成暧昧的余地,他给了周安一个台阶,也给了所有看客一个想象的空间。
周安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眼睛亮了一下,顺势又往温时训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温时训没躲,听她讲完后笑了笑。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喊了声“休息十分钟”,场边的助理们一拥而上。我站在原地没动,手里的外套突然变得很沉。温时训站起来,路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我以为他要说什么,可他只是伸手把外套从我手里抽走了。
“温老师,这边补一下妆。”化妆师在喊他。
他嗯了一声,转身走了。我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棚侧临时搭的化妆间里,手里空了,心里也空了。
晚上收工很晚,山里的夜风凉得刺骨,我站在民宿院子里等车。温时训从棚里出来的时候周安跟在旁边,两人还在对台本,周安笑得前仰后合,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温时训也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