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刺激像是把自己剖开了搁在案板上,不痛苦,反而生出一种近乎解脱的痛快。
刀还没落下来,我已经在想象刀刃切开皮肉的感觉了,血涌出来的时候大概会烫得我一哆嗦。我有点期待那个瞬间,哪怕是疼的。
温时训没有刺过来,他只是看着我,眼睛红得像烧过的那栋房子的余烬,他说:“可我没放弃你。”
温时训掐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我觉得他想要把我的骨头直接掐碎了,他这句话让我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我知道自己又开始自作多情了。
他的拇指碾过我的嘴唇,我下意识往后缩,他手上一紧,把我又拽了回来。
“你问过我吗?”他咬上我的耳朵,牙齿碾着耳骨磨,疼得我嘶了一声,他又松开,舔了一下:“你问过我和周安是怎么回事吗?你他妈连问都不问,自己演完一整出戏,把自己剖得干干净净往我面前一摊,想要我愧疚吗?想看我痛苦吗?”
他咬完我耳朵,把我摁在他和沙发之间,我整个人被他压得动弹不得,鼻子里全是他衬衫上洗衣液和烟的味道。
我疼得偏头,温时训手指扣着我后脑勺不许我躲,另一只手从下巴滑下去,掐住了我脖子。
“想看我痛苦吗?”他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低小得几乎像自言自语。
“那你看到了。”他说:“我痛苦死了,允贤,你烧房子那天,我到的时候火还没灭,消防拦着不让进,我推开他们就往里冲……”
他顿了一下:“你还在里面怎么办,你要是烧死在里面了,我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着,我连你他妈为什么烧房子都不知道,我就得给你收尸,你知道吗?”
他松开我的脖子,整个人贴上来压住我,抵进我和他身体的缝隙里。
“所以允贤告诉我。”他嘴唇贴着我的脸:“我那天像条疯狗一样冲进火场找你,你在想什么?想我活该?想温时训终于尝到痛苦的滋味了?”
“那你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问。
我抬起眼看他,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糊了满脸,温时训的眼里的东西太浓了,浓得我几乎要以为那里面装的是爱。
可我还是想骗自己这就是爱。
“温时训,你冲进来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我问:“你是来救我的,还是来跟我一起死的?”
他没说话。
“你想过没有,如果那天我真的在里面,火那么大。”我哽咽了一下,还是把那句话说了出来:“你冲进去,我们俩就都出不来了。”
温时训的手指在我后颈上收紧了一瞬。
“我问你。”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问:“如果我没跑出来,你就死在那场火里,你愿不愿意?”
他整个人僵住了。
“你愿意吗,温时训?”我问了一遍:“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烧死在那栋房子里?你愿不愿意跟我殉情?”
“你愿不愿意?”我又问了一遍。
为了庸俗的爱,小丑愿意把自己的命也一起押上去。
温时训沉默了,我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肋骨里出来。
他没有回答我“愿不愿意”,而是低头,把额头抵在了我肩上。
“允贤。”他声音闷在我颈窝里,清楚地回答:“你离不开我。”
“你离不开我。”他说得笃定,像在宣判,又像在陈述一个被他捏在手心里的、铁一样的事实。
我浑身都在发抖,分不清是气的还是疼的,又或者只是因为他那句话把我最后一点遮羞布也扯了下来,我确实离不开他,我烧了房子、跑了路、把自己剖得干干净净,到头来还是被他一句话摁在原地,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我离得开吗。
我他妈要是离得开,我烧什么房子。
他扣着我后脑勺的手没松,反而更用力了,把我往他跟前拽。
我没回答,而是直接咬了上去。
牙齿撞在一起的时候血腥味在嘴里散开,温时训闷哼了一声。
我揪着温时训领子往下拽,指甲隔着布料掐进他的肉里,他疼得嘶了一声,我趁他张嘴的工夫把舌尖顶了进去,他发出声音被全都我吞进肚子里。
我咬他的下唇,他就咬回来,舌头抵着舌头,谁也不肯让谁,口水混着血从嘴角淌下来,我和他像两只拼命想要把对方吞下去的野兽。
我确认了,我就是要他,哪怕明天热搜上又挂出什么婚讯,哪怕他哪天翻脸不认账,此刻我还是要他。
我们吻得又深又乱,我脑子开始发昏,只知道他唇上那道被我咬破的口子还在渗血,我居然觉得这就是爱了。
我想爱大概就是这样的,两个人互相撕扯,把皮肉咬破,让血混在一起,却还嫌不够近。我搂紧他脖子,想把自己嵌进他肋骨里去,想要把两个人揉成一个。
火都烧过了,房子都没了,我们俩还在这儿咬着对方的嘴唇不放,这不是爱是什么。
情到深处,我却又想起了那个可恶的现实,我问:“你真的要和周安结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