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片刻,无奈道:&ldo;你这么想的话,更应该等我回来,让我亲自刺你一剑啊,你却把自己的大好性命交给别人去惩罚,这算什么道理?&rdo;
梁挽一愣:&ldo;你,你真不愿意他伤了我?&rdo;
&ldo;当然。&rdo;我瞪他,&ldo;将心比心,我若对你做错了事儿,我也会希望你来亲自惩罚我,而不是别人代为惩罚。&rdo;
这话里半是正经半是亲昵,却让梁挽笑了一笑,好像是有些狗屁不通的感动在身上的,以至于他那脸上的愧色退得比潮水还快些,当真是给了他几点甜,他自己就没成算地开起糖果铺子了。
看他甜,我就故意说。
&ldo;不过,以你的狡猾敏锐,是不是早察觉到我在附近,故意演给我看的啊?&rdo;
&ldo;没有,我怎敢再对你这样?&rdo;
他像受了极大冤枉似的瞪大眼看我。
&ldo;是我自觉做了对不住你的事儿,你又为此负气出走,我见不到你,心里就好像扎了根刺似的,没人帮我拔出来。他刺一剑,反倒把这刺拔了几分,扎得不那么血肉模糊了,我倒觉得……好受点……&rdo;
&ldo;就这样?&rdo;
&ldo;也……不止这样吧。&rdo;
梁挽柔柔轻轻地念完了一句,那目光接着温柔看我。
&ldo;你出走那日,对我可不止是气恼,更多是羞涩紧张,你对我的接触,是本能地敏感和下意识地提防……我其实也很不习惯,也很害怕,怕你回来再见到我,还是会这样警惕我、提防我、害怕我……&rdo;
你是害怕我‐‐去害怕你?
这是什么套娃里的套娃吗?
&ldo;让自己喜欢的人害怕,是最不想看到的事儿吧?&rdo;
我瞪他一眼,忍不住用手在他掌心锤了一锤。
&ldo;谁说我那日在害怕你?你以为自己什么混世魔王?&rdo;
我转头就去端了桌案上的汤药,拿到嘴边,徐徐吹了一口,好像要把那热腾腾的气儿给吹到心里似的。
然后我端给梁挽,他却有些不好意思道:&ldo;我还没说完,要不等会儿再……&rdo;
我却接着瞪他:&ldo;先吃药,再反省。&rdo;
断断没有药端上来了还不吃的道理。
他伸手要去接,我却忽然把药碗往后一缩,试探道:&ldo;你张口吧……我一勺一勺地喂你,好不好?&rdo;
他一愣,像对这个过分甜蜜的陷阱感到不适和警觉,美丽的眉头皱得像画家笔下的完美弧度,他说道:&ldo;这样不好,你身上也有伤,不该你一个伤者来喂我照顾我,我自己来就好……&rdo;
总算你还记得我身上还有伤啊。
我却固执地拿着药碗,坐在他身边,坚定道:&ldo;张口,不要和我争这个……&rdo;
梁挽有些无奈,但还是乖乖张了口唇,被我一勺一勺地轻轻喂下去,我瞧他那干裂的嘴唇被一点点乌糖色的汤色渐渐润起了几分,心里也觉得有些痒痒的,想着去亲他,又觉得不能够,只在喂完最后一勺子以后,我伸出了手。
一只手,五根手指,忽然就伸到了他的下巴边缘。
像是要擦拭几点药汁儿似的。
梁挽目光微动,犹如惊喜,却又似享受般,竟把下巴微微往前一送,像是要配合我的一切动作。
我却擦了几下。
却忽的捻住他的下巴。
带有占有和掠夺性质地,往上微微一抬。
梁挽眼睫轻颤,似乎想放松自己,任由我打量,可放松了一会儿还是有些困惑。
&ldo;……小棠?&rdo;
我只嗤笑一声儿:&ldo;吃完药了,对吧?&rdo;
他轻轻哼了一声儿,像被压抑的情感在偷偷探头。
&ldo;那现在,张开口,你也应该吃点别的东西了……&rdo;
梁挽的呼吸微微一滞,似有千般万种的疑惑在舌苔上跳动,可我的手指正在磨蹭着他唇边的皮肤,那种微痒也微柔的触感,想必正像一只柔柔地盛开着的花朵儿的茎骨,正轻若无形地去刮蹭他那秀气的下颚。
他目光温柔地看了看我,乖巧地张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