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淡淡道:&ldo;你就可以拿那些人来威胁我了?&rdo;
聂楚容笑道:&ldo;你想得太极端了。这世上除了威胁,还有很多别的手段,有时只需一点诚意、一点通融、一点变化,比如你,难道不想看到明山镇的人过上更好的日子?&rdo;
他说话的样子就好像在聊一盘深耕浅耘的菜肴,说得像是加一点盐抹一点醋那么简单又轻易。
而我却冷静地拒绝道:&ldo;有你参与,他们或许能过上好日子,可若是和聂家的势力牵扯太深,聂家一倒,他们也得遭殃。你不必去做任何事,让他们自生自灭就好。&rdo;
聂楚容笑得有些谬然:&ldo;聂家会倒?你是恨我恨疯了开始说胡话了么?&rdo;
聂家的由盛转衰是一定会发生的事实,我虽不信阿九其它话,可这一点我却信得死死的,我相信随着聂楚容把聂家的恶带到一种顶峰,他也会把聂家的末日提上日程。
但是现在,我看向他,故意放缓了口吻。
&ldo;就算我留下来,我一想到过去发生的一切,我就不愿多看你一眼,也不想多和你说一句,你留下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我,有什么意义?&rdo;
聂楚容见我口气动转,目光闪动着温情,瞬间拉了我的手,真诚道:&ldo;只要你愿意留下来,吃喝玩乐也好,胡闹嬉戏也罢,我可以养你一辈子的。&rdo;
我立刻甩开他的手,五指甚至还在床褥上狠狠蹭了蹭。
&ldo;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即便一开始你愿随我胡闹,到后来,你也会以各种手段让我去做事,威胁也好,诚意也罢,你以为我没见过你是如何腐化那些侠士善人的么?&rdo;
我为什么说好人就得经得起考验,不能随随便便黑化呢?
是我对好人的要求太严格了吗?
不是,我觉得真不是。
是我在过去看过太多例子,看过太多一开始看似良善的好人,下至升斗小民,上至帮派的头目首领,被聂家以各种手段诱导、腐化,从一开始配合聂家做一点点的小恶,到后来收了越来越多的好处,再也无法坚持自己当初的原则,上了聂家的贼船,成为了聂家在外的狗。
而我知道,只要我一日有软肋在他手上,我就一日没办法做回明山镇的聂小棠。
我保不了梁挽的安全。
保不了寇子今的安全。
保不了小错的、池乔的、卫妩的,甚至是明山镇那些百姓的安全,因为这些全都是他可以拿来威胁我的软肋,即便我逃得掉,他也可以继续威胁。
所以我不能逃。
我该留下来的。
不但留下来,还要把他给拉下水,让他尝一尝把亲弟弟逼到极点后,再被一口反噬的滋味!
打定主意以后,我忽然看向了聂楚容。
&ldo;我不想向你低头,可是我也不想再这样和你僵持下去,没完没了,烦的要死……&rdo;
聂楚容无奈道:&ldo;我知道低头不容易,但是……&rdo;
我撂下一句惊雷:&ldo;但是我可以选择把这一切都忘了。&rdo;
这道雷劈得聂楚容那深黑如漆的瞳孔猛地一缩,如听见什么不可思议的新闻似的看向了我。而我则不管不顾他的异态,只以一副积冷积厉的声色道:&ldo;聂家的内药司曾研出一种药,名为&lso;牵心忘忧&rso;,吃了以后可以忘掉过去好几年的事,对不对?&rdo;
聂楚容瞬间领悟,且目光大盛道:&ldo;你愿意吃这药?&rdo;
&ldo;我不太愿意,还在考虑。&rdo;我瞪着他,&ldo;我若忘了那些人,你自然没办法拿他们威胁我,也没必要拿他们威胁我。但须知你是一个疯癫无常的人,万一我吃了药,你还是去找那些人的麻烦,又或者,你唆使我去对付我的朋友,那我岂不是白吃药了?&rdo;
聂楚容的面色瞬时复杂了许多,似乎想起了一个光明灿烂的未来,即便怀疑,他也难掩激动地一把拉住了我的手。
&ldo;你若真能吃下这药,重新回到聂家,做我的左右手,这聂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就是你的了。我也绝不会去对付你在乎的那些人,我又何必对付他们?&rdo;
&ldo;我还是有些不信你,这事儿须得梁挽见到我的反应
聂楚容让我&ldo;失忆&rdo;以后,为了使一心茫然的我信服于他,编了一个近乎毫无漏隙的故事给我听,叫我觉得自己自从三年前受了重伤,就时常有失忆症发作,动不动就忘记之前的事,且半睡半醒,总不得清闲,也不常见外人。
为了使他觉得我是真的失忆,我也表现出一副半信半疑、半嫌半恼的模样,问了他许多的细节,甚至有时还扎心地问问他‐‐林麒去了哪儿?大姐去了哪儿?
问到林麒,他面上有些不太好看,但还是小心翼翼地解释说‐‐此人被他外派去公干,目前还不能回来。
我的神态全是怀疑,我的内心全是发笑。
这家伙还是怕失了好不容易的兄弟爱,连这样的谎言都扯得出来?
问到大姐,他面上就更加难看了些,十分无奈地拉着我,和我解释大姐当年是怎么遇刺而死的,试图以温和的方式一点点地让我回忆起大姐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