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比这马车内部更豪的,却是车夫本人。
也就是寇子今小王八。
他早早就等在那儿接应我们,看见我能够出来,那是瞪眼吹气地朝天哼了几声儿,一副谁也不服气谁也劝不住的横样儿,我还当他要发脾气,得狠狠骂我一通,却没想到他是冲了过来,却是如蛮牛撞小墙似的撞了我,抱了一通。
&ldo;老子等了这大半天!菜肉都热了好几回了,你可算出来了,王八蛋!&rdo;
我也深受感动般地揉了揉他,寇子今却抱得更紧了些,无奈道:&ldo;老子还真当你把过去三年的交情都忘了!你演的戏也忒气人了些!&rdo;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儿,道:&ldo;改天我请你吃顿饭,给你赔个罪嘛。&rdo;
梁挽也眉眼一动,笑意就像是夏日的花火冬季的暖流似的那么从他的脸上流淌了出来,看着让人心暖也身暖。
可是他看寇子今抱我抱得有点过于紧和久了,就轻轻咳嗽了一下。
寇子今还是抱着。
他就无奈地,轻轻地,用手指点了点寇子今的背,示意让人松开我。
寇子今这才松开,同时瞪他一眼道:&ldo;我抱他才多久啊?你平时抱得还不够多啊?&rdo;
梁挽一愣,脸上两颊顿时飞上了一对儿可疑的红晕,这回轮到我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梁挽就以怕我着凉为由,迅速地把我扶上了新马车,我俩都坐进去后,听得寇子今在外头驾车赶马的声儿骤然响起,梁挽才松了一口气。
好像直到这一刻,他才可放宽心,一心一意地盯着我、看着我、瞅着我,好像少看一眼我身上会少一块儿肉,分一点儿心我就会飞出去似的。
我一边吃着糕点一边顶着他的注视。
如此温热专注,如此一动不动。
我是顶了半天。
我有点顶不住了。
我就顺手拿了另外一块儿糕点往他身边那么一推。
&ldo;你就光看不吃吗?&rdo;
梁挽笑着点了点头,笑道:&ldo;不饿,看你就饱了。&rdo;
啥意思哦?我这些天养在聂家难道是体脂上升了吗,你看了我就没胃口了?
梁挽一瞧我的眼神就知道我想歪了,只是无奈地笑笑:&ldo;我真不饿,你吃完我再吃。&rdo;
我就往嘴里再塞了一点,咀嚼着几分嘴里的甜,仿佛也尝出了几分心口的甜,我看向他:&ldo;我吃完了,你也吃吧。&rdo;
他这才细嚼慢咽地吃了一点儿,那动作神态真是比姑娘还细致些,而且一边咀嚼还一边看我,也不专心吃饭,就是一个劲儿地看我,越看,眼里的笑还就真和水杯似的溢出来。
我就忍不住瞪他:&ldo;好好吃饭,和个小孩子似的傻笑什么,小心噎着。&rdo;
等他吃完,他又笑道:&ldo;吃完,该换衣服了。&rdo;
啊,换什么
他递给我一件儿衣服,我还没来得及看个仔细呢,却见他干干脆脆地在我眼前来了一件换衣秀,他先把身上那件沾血带尘的黑色夜行服给换了下来,换了一件柔软妥帖的藕荷色袍子,内里是烟墨色的里衣打底,衣襟和袖口则是绣了樱草乌梅的紫纹,腰腹则勒了一条金环玉牌的带,打扮得如同姚黄魏紫,一副富贵堆里浸染出的风流公子模样,他就这样眼含桃花地看向了我。
我还有些傻眼地瞪着他。
梁挽只清浅一笑,温柔万千道:&ldo;你这样看我干什么?&rdo;
我瞧得眼里有些发烫,吞了一把口水,道:&ldo;我……我从前只看过你穿劲装便服,从未见你,你穿这样粉嫩明丽的衣服……&rdo;
梁挽道:&ldo;是不是颜色太轻佻,还是裁剪不够衬身啊?&rdo;
我却立刻摇头,正色道:&ldo;好看极了,好山好水好颜色,走势分明、线如水裁,比我在富人宫宅里见过的貌美郎君都好上几十倍!&rdo;
&ldo;……你这说的是衣服还是别的?&rdo;
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奇怪道。
&ldo;等等……你看过很多貌美郎君光着的样子么?&rdo;
你觉得这是个重点吗?
梁挽却一时笑得摇头晃脑,顺手指了指我的衣服。
&ldo;光说我,你自己怎么不换?难道还想穿夜行衣穿几天?&rdo;
我干脆展开了衣衫,轻轻一抖,发现这竟是一件儿云水蓝的外袍,里衣则是偏灰白的青玉案色,果真符号我的品味和期待,却又不失奢华名贵的剪裁和布料,握着都觉得柔软无比,我立刻窸窸窣窣地把夜行衣扯开大半,露了宽敞胸膛,却抬眼看他,却见他温柔期待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