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含恨无比,震惊异常道:&ldo;他中毒?他那样一个人,最后竟然不是死在刺杀过程,而是……死在自己人手里?死在内斗之中?&rdo;
当初这家伙把能解万毒的丹药给了我,我还以为他自己还备着一颗呢,结果那就是唯一一颗么?
这杀手哥就这么实诚的嘛?也不给自己留一颗?
还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自己人下毒?
陈风恬叹了口气:&ldo;虎落平阳、将军迟暮……这江湖上的很多大人物都可以选自己的活法,却不能选择自己最后的死法……老七,应该也是这其中的一员。&rdo;
我只奇怪道:&ldo;你觉得他真的是死了?可我看到的那个人分明……&rdo;
陈风恬笑道:&ldo;我觉得他的面目像是老七,可看他的行为表现,又确实不像是老七。&ldo;
什么意思?
他笑道:&ldo;我实在很难想象老七真的能和梁挽做很好很好的朋友……一个把所有人当人,哪怕那人是畜生,一个把所有人都不当人,哪怕那人是他自己,梁挽和职业杀手老七,简直像是这世上两种人的极端,又怎么会成为朋友?&rdo;
这倒确实是有些道理,可这个方即云若不是老七,那他到底是什么人?
陈风恬道:&ldo;他或许真的和老七有点关系,各种小道传闻里,有说他是老七的亲眷,有说他是老七的徒弟,有说他是老七的替身,甚至还有人说他是老七的情人,反正各种合理的离谱的说法都有,谁也不知道哪个是真……&ldo;
我想了想,也谢过:&ldo;你就没想过去问梁挽?&rdo;
陈风恬笑道:&ldo;他说了这位不是老七,我相信他不是老七,但这位一定和老七有些莫名的关系吧。&rdo;
我笑了一笑:&ldo;那……你打算追查下去么?&rdo;
陈风恬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ldo;我不正在查么?&rdo;
我俩相视一笑,自觉在这场探秘之旅上都有了个伴,于是又交换了一些情报,就快快乐乐、心热眼热地离开了。
我想了想,首先做了两件事。
挽挽的手
你说谁可爱?
你故意消遣我的对吧?
一瞬间的震惊之后,我迅速收敛了乱涛般的情绪,心想这人竟能一句话就乱了我的方寸,果真不是易处之辈。
我按着剑的手腕微微一紧,这次已经不是恐吓而是爆发之前的紧绷,可在千钧一发之际,方即云却立刻沉了沉气息,翻袖而去,轻轻巧巧地落在了巷子里摆的杂物堆上,像一朵儿云落在脏兮兮的杂物顶上,可看他那淡漠如尘的气度,就好像是坐在一座巍峨的山峰上似的。
动作迅疾。
速度难言。
我心中警惕,且持剑且靠近,他却好整以暇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画风完全不符的东西。
一串新鲜的糖葫芦。
我看得有点惊了,他却开始拿着糖葫芦,一根根啃起来,边啃边说道。
&ldo;我没说谎的。&rdo;
&ldo;你看我这张脸,就知道我不像是能说谎的。&rdo;
这倒是真的。
你看看这个叫方即云的小伙子,他连笑都不太会笑,一笑起来这脸就像是生了锈卡了条的齿轮似的,怎么都转不动,可是他的脸又和那种整容脸的脸肌无力不太一样,他好像就是单纯地不擅长笑,一笑就容易过猛,一笑就崩。
我满脸疑惑地瞅他,他也一边啃糖葫芦一边瞅我。
咱俩互瞅半天,大眼瞪小眼。
最后我忍不住咳嗽一声道:&ldo;你到底是谁?&rdo;
他指着道:&ldo;我叫方即云,不过从前当过一段时间的老七。&rdo;
我眉心一动,道:&ldo;什么叫当过一段时间的老七?&rdo;
方即云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悠远起来,说的话也开始跨越了维度,好像一下子到了很远也很模糊的一个地方。
&ldo;我曾经是老七在组织里的替身,他死后,我就顶着他的模样,学着他的样子,用着他的身手去杀人,可我用尽全力以后才发现,谁也成不了老七,谁也替代不了老七。&rdo;
我虽然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还是抓住了关键词:&ldo;替代不了的意思是……你没办法替组织杀人?&rdo;
他点头,轻轻撂下一句浓缩了惊心与生死的话。
&ldo;所以,我逃了。&rdo;
逃了?
我一下子想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很远很远的事情。
好像在七年前吧,当我离开那个从小长到大的家的时候,聂楚容也是这么说我的。
说我逃了。
现在想想,我那时真的逃出去了么?
我低头一笑,也许在把楚容的手筋挑断,在他身边的骨干毒杀殆尽的那一刻,我才是真的逃了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