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悠悠冲着暮光的方向,奔向了那道在光里若隐若现的人影。
而我冲着日出的方向,走向那个步步走来、越发清晰的身影。
&ldo;怎么上来了?&rdo;
梁挽温柔地笑了笑:&ldo;我知道你在屋顶上是想静心,不想人打扰你,我也耐心在下面等了许久了,本来是想等你下来再解释的,可……现在都是晚饭时间了,你再想清净,总不能连晚饭都不吃吧?&rdo;
我心里一暖,顺畅无比地牵了他的手,近乎喃喃道:&ldo;都等了这么久了,是该等到你一直想等的东西了。&rdo;
梁挽奇怪道:&ldo;什么?&rdo;
我忽然冲着他一笑:&ldo;已经半年过去了,挽挽。&rdo;
他一愣,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我则目光坚定地看向他,道:&ldo;半年前的这个时候,我曾和你说过要试着交往,若是这半年来交往不顺,我们还是要分开的,如今已经到了决断的时候了……&rdo;
听着&ldo;分手&rdo;、&ldo;决断&rdo;这样要命的字眼,他的目光几乎在一瞬间猛地震颤起来,仿佛血红的暮色已化作千万根细渺的小针刺入了他的眼,一瞬间有点睁不开的错觉,但很快,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握住了我的十指,语气坚毅道:&ldo;好……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会尊重……&rdo;
我无比认真地看着他:&ldo;你真的能尊重么,哪怕那个决定也许不是你想要的?&rdo;
这是个更为要命的问题。
而他的面上短暂地陷入了一片惊茫和无奈的空白,仿佛他从未想过我会这么直白地把这结果摆出来,可随即,他被无限无垠的思考扯到了很远的地方,也许是一个噩梦般孤独的未来,也许是一个二人圆满的结局。
可最终,他的念头越过了自己,越过了未来,只看向了我,看向了现在。
&ldo;是因为阿渡的到来,让你下了这个决断么?&rdo;
&ldo;是,也不是。&rdo;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笑容有些陈茶一般的苦味儿,面肌有些不受控制的微微搐动,却又被他极力地压制着。
&ldo;我会努力去接受的,哪怕要接受可能很难,可能要一辈子那么久,但只要是你想要的,你就应该去做,不要因为迁就而犹豫,也别因为……因为怕我伤心,就不敢去下这个决断。&rdo;
你也稳重了许多,毕竟也不是当年那个意气少年了啊。
要是当年那个你,肯定会不惜一切地抓住眼前的所有。
可是如今,你哪怕因为我可能提出的结局而伤心颤抖、恐惧彷徨到了极点,也极力地装作不会因此伤断柔肠。
我感慨万分地看了看他,看见他的面容在暮光之下仿佛镶了一层晕红的金边,显出了一种神圣而凄然的感觉,像一种残缺的石像,努力想要完整自己的一生。
我只是微笑道:&ldo;别急着担心,也别太开心,我既已决定了,就要和所有人说个清楚,现在大家差不多都到齐了,我们,和他们一起宣布一下这个消息吧……&rdo;
他激动难言地看着我,忽的想到什么,无奈笑道:&ldo;如果是要分手的话,也要让大家都知道么?能不能私底下说啊?&rdo;
我瞪他:&ldo;谁和你说是分手了?&rdo;
他惊喜万分,几乎跳起来:&ldo;那……那是决定正式在一起了,以后就不分开了?&rdo;
我又故意戏谑轻佻地笑:&ldo;我也没这么说啊。&rdo;
他初始有些困惑地看了看我,但看了我的坏笑,便意识到我是作怪,既爱又恼地瞪了瞪我,仿佛既想抓着我挠上一挠,又想抱着我狠亲上几口,最后只无可奈何道:&ldo;聂小棠……你吊着人的心在玩,不厚道啊。&rdo;
你被人偷亲了也没告诉我啊,还被人当众说出来,那不是玩我的心脏么?我也玩玩你的嘛。
说完,我冲他的笑意越发深沉,挽了梁挽的臂膀,可在他过分靠近的时候,我又把头轻轻侧开,他有些困惑地想远离,我却又故意勾勾手臂,让他贴着我。
就这样,让他想近又不能近,想远又不舍得远,就这样失魂落魄、六神无主,心思全被我拿捏在手里一样下了屋顶,等到见了众人,他才忽然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便揽了我的腰身,一只手放在了他最喜欢的部位。
我奇怪:&ldo;揽腰干什么?大家都在呢。&rdo;
梁挽轻笑几声,忽然瞪我:&ldo;不是还没宣布结果么?倘若这是最后一刻,我总得摸摸我心上人的漂亮腰啊。&rdo;
哇你这家伙……刚刚还夸你稳重呢,你又轻狂起来了!
眼看着到了单独的包间,眼看着小错、阿渡、冯璧书、郭暖律、高悠悠的目光都看向了我和梁挽,以及我挽着梁挽的手臂,和梁挽揽在我腰间的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亮了起来,有困惑茫然的,有好奇兴奋的,有警惕嫌弃的,甚至还有漠然无异的。
我忽有板有眼地咳嗽了一声。
&ldo;诸位,我在此正式宣布一件事,我和梁挽这半年都在隐藏关系,而我也倦了这等秘密交往。所以我和他,从此以后就会……&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