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烟蔷侧过头看特助,&ldo;安排好了吗?&rdo;
特助说稍等。
五分钟,安保人员拿来防暴链条,走进了病房。
门一开,消毒水的味道扑鼻而来,楼烟蔷有点反胃,皱着眉拉高了围巾,下半张脸埋进带有方南雁气味的柔软里。
安保人员低声说可以了。
楼烟蔷让特助在门口等,他独自走进去。
进来之前,他没想过李旻旻会变成什么样。
李律师说他状态比之前好,药物戒断了,脸色也好了。
但楼烟蔷不愿意去想象,因为不论如何,李旻旻都不会变回十几岁无忧无虑的小孩。
李旻旻要的他都给了,可李旻旻还是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搞砸了,而现在,他要亲自面对这个不争的事实。
&ldo;哥……?&rdo;
床上的人动了一下,他身上的骨折全好了,很快坐起身,把链条拽得铮铮作响。
楼烟蔷垂着眼很久,很久之后才抬起眼眸,看向床上依旧消瘦的oga。
他几乎是松了一口气。
李旻旻没有变得更糟了。
李旻旻对他笑了笑,&ldo;你怎么突然来了……我都没洗脸呢。&rdo;
他反手摸摸脸,还是很憔悴。
手上的链子只有半米长,楼烟蔷仍然站得离他很远很远。
李旻旻脸上的笑带了伤感,&ldo;你离我好远,我现在这幅样子,难道还能害得到你吗?&rdo;
楼烟蔷没说话,确实是无话可说。
李献玉救了他,他欠他们家一条人命,他想要弥补,但他们的父亲疯了,他能做的只是让他在精神病院里接受治疗,于是他培养李旻旻,他要星光坦途,他就给,结局却是锒铛入狱。
是他让李旻旻变成现在这样。
他往前靠近了一步,&ldo;我已经来了,你想说什么?&rdo;
李旻旻有点委屈,哭着问,&ldo;你能抱抱我吗?就像我哥抱我那样……&rdo;
楼烟蔷摇头,&ldo;不能。没有人能替代他的身份……&rdo;
他哽咽了一秒,想说&ldo;你不能总等别人抱着你&rdo;,或者说&ldo;你该面对曾经做错的事,学会承担后果&rdo;,但似乎都不合适。
他只能说:&ldo;自首吧,等你改造完,我会安排人带你学一门手艺,换个职业重新开始。&rdo;
李旻旻眼里露出恨意,&ldo;你是为了方南雁,非要整死我……&rdo;
楼烟蔷沉下眼眸,李旻旻犯的罪够不上死刑,可被他害死的人,方南雁的妈妈,方南雁的孩子,又有哪一个有机会重新开始。
这些条件,回不来的人无可奢望,李旻旻却说他是非要整死他。
不知悔改……
楼烟蔷心生厌烦,不再多劝,淡言道:&ldo;该往前看了。&rdo;
&ldo;往前看……我都这样了……我还怎么往前看,&rdo;李旻旻笑得满脸泪痕,&ldo;哥……你生来就姓楼,美貌、财富、权力、地位!你什么都有!而我什么都没有了……你怎么能跟我说这么轻飘飘的话呢……&rdo;
楼烟蔷皱了下眉,想说的话全咽回了肚子里。
他的沉默让李旻旻笑着哭起来,&ldo;不公平啊……同一场事故,我哥死了……你却活着!命运都对你高抬贵手,你怎么能劝我,你有什么资格劝我往前看啊!&rdo;
&ldo;我没资格劝你,你也可以永远不朝前看,但为什么要伤害别人?难道你醉驾逃逸还找人顶罪,也要怪我?&rdo;
楼烟蔷冷静地看着他,给他设下一个套。
【作者有话说】
小小咪又开始在阎王面前闪烁
&ldo;老公,让我做回主嘛。&rdo;
尖锐的话刺进李旻旻心里,他咬着牙关发出呜咽,泪汪汪的眼里满是恨意,&ldo;对!就是怪你!!!如果死的人是你,如果我哥还活着,我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那晚是喝了点酒,但我没想要撞死人,我最想杀的人是你!&rdo;
他和链条一起争鸣着不公,把恨意全番推向楼烟蔷,&ldo;死的人是你就好了!!!你死了,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你死了就好了!!!&rdo;
楼烟蔷接下他满腔怨言,点点耳边的仪器。
李旻旻变相认了罪,但这段言语无法成为证据,稍作佐证罢了。
失望和恼怒在胸中翻腾,肚子里的小东西受到他情绪影响,不安地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