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今晚的事属下并不知情,只是碰巧撞上。”
“休妻,给于家交代,看来何思取是早有打算。”霍齐安沉默片刻,接着问道:“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趴在房顶上看。”何林秋垂眸,遮掩眼中的情绪,“父亲这么做应是早有打算。一是给于家交代,一是为伯府考虑。”
“确实聪明。”霍齐安冷硬的眉眼柔和了下来,“何思取费尽心机,恐怕早有继室人选,更甚者早与此人珠胎暗结。姚氏算计于朝华一事,他或许并非一无所知。”
“大人的意思是那日之事是他顺水推舟?”何林秋眉头微蹙,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若非半路杀出一个我,他便会在关键时刻出手救下于朝华,这样既能夺了姚氏的管家权,还能阻止于家对他发难。之后,他再设计休了姚氏,给于家交代,这样不仅让于家消了气,还能拿着于朝华欠他的人情,为他所用。”
这就是和聪明人说话,省心省力。霍齐安看向何林秋的眼神越发柔和,“只可惜你出手打乱了他的计划,即便他休了姚氏,也只能平息于家的怒火,并不能借此攀附于家。”
何林秋恍然,轻声说道:“难怪他那么笃定是我帮了于朝华,原来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都在他的监控之中。那他几次三番地试探……是想杀我?”
“庶子对将来的嫡子构不成威胁。”
“不愧是霍齐安,这嘴是真毒。”何林秋垂眸,“大人说的是。”
霍齐安不说话,卧房内安静下来,何林秋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权当自己是背景板。这个人不仅危险,还对他有所图谋,除非必要,他是真不想和霍齐安有太多交集。
霍齐安肆无忌惮地盯着何林秋,他垂着头,沉默地站在一旁,看上去十分温顺,可霍齐安清楚,何林秋绝不是乖顺的猫儿,而是藏起利爪的狐狸,有聪明的头脑和漂亮的外貌,却十足的危险。
“为何没有心声?”霍齐安眉头微蹙,心中涌起一股烦躁。
虽然……但是……大半夜的,在自己的卧室,被一个大男人盯着,何林秋怎么想怎么别扭,忍不住输出心声,“好困!他既不说话,又不走,是想干嘛?”
熟悉的声音瞬间安抚了霍齐安心底的烦躁,起身说道:“早点休息。”
“恭送大人。”何林秋躬身行礼,做足了功夫,表演一个乖顺的属下。确定霍齐安离开,他懒洋洋地往床上一坐,“猹猹,你说他深更半夜来这儿,目的是什么?”
猹猹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最棒、最厉害的系统吗?连他的心思都猜不透?”
猹猹翻了个白眼,小声说道:“你那么聪明,不也没猜透?”
“莫非和何思取一样,也是在试探我?这狗东西,疑心病是真重。”何林秋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次日,何林秋吃过早饭,便独自出了府,先去京都的各大香铺转了转,了解一下行情,又去采买制香的材料,待全部采买完毕,已是午后。他正打算找家酒楼吃饭,远处突然传来呼喝声,“惊马了,惊马了,快闪开!”
只见远处驶来一辆马车,速度极快,马夫用力勒着缰绳,奈何没有用处,马儿疯了一样狂奔,街道上的行人纷纷避让。一名少女被行人推倒,许是被吓住,呆呆地看着急速靠近的马车,丝毫没有躲开的打算。
何林秋没有犹豫,以最快的速度靠近,随即纵身一跃,一把抓住少女的手臂,用力将她拉进怀里,随即一个旋身,堪堪躲过撞来的马车。何林秋松开少女,又朝马车追去,攀上马车后,又跳上马背。
“猹猹,把虚弱丹一颗给我,快!”何林秋伏在马背上,呲啦一声,撕下衣摆,蒙住了马眼。
事情进阶,猹猹也没多问,直接将包裹里的虚弱丹给他。何林秋急忙将虚弱丹塞进马嘴。很快,虚弱丹便开始发挥药效,马的速度开始放慢,最后踉踉跄跄地倒在地上。
猹猹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脸惊讶地看着他,道:“宿主,你这个爱占小便宜的人,居然舍得为陌生人用虚弱丹!”
“你忘了我前世是做什么的?”何林秋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脏污,抬脚就往旁边的酒楼走。
“公子留步。”
温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何林秋脚步一顿,转身看去,车辕上站着一名男子,眉似远山,目如朗星,鼻梁高挺如悬胆,唇色淡红似抹丹,周身气度温润如玉,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何林秋忍不住赞叹。
猹猹接话道:“霍齐安的样貌不比他差。”
苏暮岑步下马车,拱手道:“多谢公子方才出手相助。”
何林秋还礼,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在下苏暮岑,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我姓何。”何林秋在脑海中搜索有关苏暮岑的信息,这人不仅长相出众,气度更是不凡,绝不是普通人。即便有了猜想,可当信息提取后,何林秋还是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随手救下的人,竟然是大明朝最年轻的内阁成员,太子太傅苏暮岑。
“不知何公子家住何处?待我回府,备上厚礼,登门道谢。”